如梦初醒
   仍然一厢情愿地念着两人新婚那段日子的温情,念着两人两心相知的当初,心中那份固守的执拗。

    不过只是徒劳的偏执,最终误人误己

    那夜秋风袭人,她曾一叶障目地以为自此两人的关系能得到缓和。

    彼时她方才吹灭了烛火,准备歇下时,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可徐明绯不消多想,就知道这阵久违的脚步声来自何人。

    外间的门被“砰。”推开。其中不乏夹杂着丫鬟们的惊呼声,转眼内室的珠帘也被男子的身影撞的摇摆不停。

    他罕见地满身浓重的酒气,一动不动冲进来,杵在她面前。平日里将发丝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变得歪扭,额间甚至狼狈地垂落了几丝碎发。

    微凉的月色下,却见萧谌幽深如古井般的目光定定地望向自己。

    目光似乎待透着几分委屈。

    徐明绯唇瓣紧抿,可笑地是自己竟然在他眼底品出了几分委屈。

    一时间心中酸涩无比,她不由地强忍着泪意别扭地错开了目光。

    即便不知他发生了何事,却挥退了下人,放下手中的玉佩,方要将人扶到一旁的矮榻上。

    可萧谌的目光,却在触及搁置在妆奁上的玉佩时 ,蓦地清醒了一两分,似被什么刺痛到一般。

    他豁然反握住自己的手,主动将徐明绯打横抱起放到拔步床上,在她还未来得及思考的时候,男子就强硬的欺身而上。

    湿热的吻扑头盖脸的落下来,徐明绯早就忘记了两人亲昵的感觉,被萧谌霸道禁锢在怀里,后背却不自觉地僵住。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复杂的心绪交织着满腔的茫然。

    微凉的晚风越过窗棂,拂过女子光洁如玉的肌肤,在这场不堪的纠缠里,两行清泪止不住的从徐明绯脸颊悄然滑落。

    岂料,在这一夜半推半就的荒唐里,命运赐予了她人生里最后的一缕微光,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在悄然来到她的身边。

    可后来,当所有的丑陋的真相尽数被揭露在眼前,自以为的两心相知,不过是父亲用尽手段胁迫萧谌得来的,人生最后一丝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牵绊,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他消逝。

    侯府覆灭,亲人尸骨无存,萧谌不见身影,那日的秋雨弥漫着无尽的寒。

    一瞬间,树柳刑场的行刑的场景赫然映入徐明绯的眼帘。

    绵延不绝的瓢泼正簇簇冲刷独刑场上她全部族亲的血,所有的血全部汇聚蜿蜒至她的脚下,雨水落在她身上、脸上也霎时变成了血红色。

    她甚至还能闻到那浓重独属于血的腥味,此情此景几欲让她当场喘不过气来。

    徐明绯视线所及,映着漫天渗人的血色,独树柳刑场血流成河……

    镇北侯府里,太医看过后,确认徐明绯身体只因悲切过度,气郁交加导致的昏厥,并无其他大碍。

    只是汀兰喂其喝完太医开的安神茶,徐明绯却仍未见醒来,反而愈发迷糊开始无声的自语起来。

    汀兰只得按照嘱咐,复而又忘内室的香炉里,添了些安神香的分量。

    不知过了多久,徐明绯面前的血色化成黑暗,被一道亮光划破……

    一朝醒来,一时分不清今朝何夕,阳光洒落在床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灵动的眼眸不知何时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布满了历经世事的沧桑。

    原来如此么……

    呵,呵,呵。

    她莫名的熟悉了解萧谌的爱好,可她知道,那些梦都是真的,红烛高照是真的,她被幽禁最后无能为力侯府的满门覆灭也是真的……

    最终的最终,孩子没了,她也……

    萧谌,只是从没爱过自己,没把她当做妻子,她自以为是的付出三年,都没能捂热他心一丁半点,到头来独独感动了自己,妨碍了她人,忽略了亲人,最终落得个家族覆灭的下场。

    而萧谌,目睹一切却冷眼旁观,皆因报复父亲当初的胁迫,还是说他并不知冷眼旁观,也在侯府覆灭的事中尽了推波助澜之力?

    如此想着,即便迎着炎炎夏日的阳光,也不禁让徐明绯寒毛直竖……

    ***

    “主子,镇北侯府那边的消息,徐姑娘已经在今晨醒来,只是不知为何,侯夫人匆匆为其收拾了行囊,似乎是徐姑娘自己决意,要去独自去往慈恩寺清修上一段时日……”

    青云不经意瞥了眼自家主子神色莫辩的脸,谨记着主子的叮嘱,将打探到的消息及时告知。

    可萧谌自打前日从云水居回来,心头那股莫名的滞涩从未消散半分,如鲠在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私以为,他的拒绝,只是让一切都回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