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走了多久,那道凭栏而立的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终于映入徐明绯眼帘。
女子怔然地望着萧谌,她似乎好久没见过他了。
久到,似乎隔了整整一辈子那般。
胸口的剜心之痛奇迹般蓦地消散了,连带着从前的眷恋和悸动,一同在此刻逐渐消散了……
徐明绯挥了挥手,无声屏退了两小丫鬟,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玄色身影走去。
萧谌凭栏而立,估摸着青云那边的行事,明明计划万无一失,明明……
可不知为何,满脑子仍不受控地涌入先前水榭边徐明绯踉跄掩面离去的画面,心头没由来地泛起几分浮躁。
甫一听到身后的动静,萧谌下意识地拧眉转身,望着近在眼前微微垂眸,脚步停在半丈之外的女子,呼吸没由来地一滞。
察觉到萧谌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徐明绯攥了攥手中的锦帕,心下倏然就变得坦然起来。
因着方才长时间的啜泣,嗓音不经意间染上了沙哑。
她缓缓抬眸,目光直视着眼前的男子,神色异常平静,轻轻唤了句,“萧谌。”
女子妆面上尽是若隐若现的半干泪痕,那双总是染着明媚娇嗔笑望着他的桃花眼,此刻却通红肿胀,眸色幽幽氤氲着欲出的水汽。
乌瞳深不见底,一错不错地映着萧谌的身影,似在等最后的判决,不知何时变得黯淡无光。
萧谌的眸色凝滞了一瞬,耳畔就响起了徐明绯无悲无喜的扣问,“这段时日,你对我近乎避如蛇蝎,我在你心中,当真那么不堪么?”
“徐姑娘你很好,只是萧某确给不了你想要的。”男子的嗓音顿了顿,喉间也悄然染上了嘶哑,他喉结滚动了几息,“你莫要再执拗下去了,往后你会有更好的归宿——”
尽管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徐明绯的心却还是被萧谌的话扎得千疮百孔,不断地呐呐重复着萧谌的话,“好的,归宿,呵呵……”
干涸的眼眶蓦地就涌上一股酸涩,她颤声道,“那,那日你缘何要……”
萧谌知晓徐明绯所指,千言万语化作只得化作一声几不可察的无奈叹息,“那日……是我失态认错了旁人——”
那日他神思错乱,将眼前的人错认成了上一辈的徐明绯,曾是他妻的徐明绯……
话罢,萧谌垂下眼帘,似愧疚般错开目光,淡淡的语气不自觉间少了徐明绯熟悉的那股清冷之感。
女子愕然不止,却觉得那道嗓音似施舍可怜她一般,徐明绯犹如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猛地就笑了起来。
竟然是错认成了她人?是那日他亲自去渡头接到府里的女子么?
此刻的徐明绯全然没有了探究之意,这些都不重要了。
徐明绯一错不错的望着面前清冷如松的昳丽身姿,朝其释然一笑,郑重地躬身,轻声道了句,“抱歉,是我不知分寸,给你造成了诸多困扰。”
是她自以为是的执拗,给旁人编织了无尽的困扰,也给自己编织了自我感动的牢笼。
情爱之事,又怎能强求?
话本子终究只是话本子,自以为是的她终得了报应,着实是错得离谱。
“往后……不会了。”女子张了张嘴,声音轻轻飘散在空中,却字字清晰,氤氲着一片死寂的苍凉。
连日来一直紧绷在心头的那根弦,骤然就应声而断,在没了修补的必要,徐明绯忽觉前所未有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乌云黑压压一片,压在汴都城上方,瓢泼倾盆而下,转眼就湮灭了徐明绯的话。
女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如止水的转身缓缓踱离去,不躲不闪,任由大雨冲刷,神色蓦地就清明了起来,心口处的揪痛似乎也渐渐消散。
萧谌听着徐明绯语气释然,终得所愿的他,在看着那道决然离去的背影,脚下却似被钉住了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胸口莫名不受控地钝痛几近撕裂开来,萧谌不禁微微踉跄后退了半步。
男子直觉恍惚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逐渐消散在这倾盆大雨中,萧谌背在身后的手掌下意识地蜷了蜷,也忘了才凝结好的血痕。
手掌死死地紧握成拳,伤口瞬间迸裂,指节之间浸染在鲜血中却仍自虐般的恍犹不觉,幽深如古井般的瞳孔失焦。
“姑娘!!!”
小道上忽然传来汀兰一声惊呼。
霎时就将萧谌唤了回神,男子心头一紧,下意识就闻声而动。
小道上徐明绯双目紧闭昏倒在汀兰怀中,毫无血色的脸让身上的红衣映衬地愈发惨白非常。
见到此场景,萧谌瞳孔骤缩,心脏不受控地漏了一拍,在也顾不得其他,踉跄上前将徐明绯一把打横抱起。
可还未等他走几步,就让匆匆赶来的姝元公主拦下了脚步。
只见姝元公主双眉紧蹙,前所未有地朝萧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