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明绯谨记着自家表姐叮嘱的话,匆匆掠过没有丝毫停留。
视线只短短一瞬划过,徐明绯就收敛了目光,任由姝元公主拉着自己径直往水榭去另一头走去。
待她们一行人走近后,徐明绯才看到亭子里除了表姐说的顾世子,竟然还有另一位郎君在。
而此人,徐明绯也识得,正是崔家公子崔既明。
顾景昀原本正和崔既明端坐着对弈,在听闻一阵动静由远及近,他本能抬眸,见到来人是姝元公主,面上顿时如沐春风,再也融不进旁人。
崔既明见到来人,视线不经意从徐明绯身上掠了眼,旋即起身随着顾景昀一同朝公主见礼。
姝元公主笑着请起两人,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崔既明。
她将龟缩在身侧的徐明绯拉了出来,扬声朝崔既明道,“崔公子,本宫来寻顾世子有些事谈,不知可否帮忙照看下我这妹妹?”
徐明绯不知姝元公主竟在电光火石间顺势改变了计划,一时手足无措绞着手中的锦帕,又蓦地想起那日崔大哥目睹自己的狼狈不堪。
虽然他那日并未说什么,但是霎时没有任何准备的遇到,徐明绯脸上不禁涨红了起来。
而随后崔既明坦然的应承,更是出乎了徐明绯意料。
姝元公主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几息,不由地挑了挑眉,心中似拨开云雾,她和气地朝崔既明道,“如此,有劳了崔公子了。”
说完便对徐明绯投去一个鼓舞的眼神,不待其后悔,就带着顾景昀离开了。
徒留徐明绯和崔既明在亭子里,颇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意味。
崔既明看着满脸窘迫的小姑娘,一张脸和故人有七八分相像,不由地暗暗失笑。
他并未提及半句那日的狼狈,反倒是主动开口招呼着徐明绯落座,行为举止极其有分寸,目光也没有丝毫的冒犯之意。
徐明绯绷紧的心稍稍放松了不少,在崔既明的有心引导下,纵然心有忐忑,也逐渐开始放开心怀,和其笑着攀谈起来。
而水榭的另一头,萧谌目光森寒,将一切尽收眼底,体内的烦躁和那股沉闷的窒息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就想起身离开,缺似又想起什么,只得生生望着对面两人谈笑风生,看着登对极了,可萧谌却觉得也碍眼极了。
那男子正是恩师崔相的嫡亲孙子,崔既明一贯沉稳克制,可每当两人交谈时,目光却每每不经意落在女子身上。
萧谌当即面色铁青,周身凛冽的寒气几近将人冻结,灼灼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那个海棠红身影。
正当心下纷乱翻涌着,一袭月白色的宫装的女子蓦地似意外闯进萧谌所在的亭子。
那女子故作惊讶般柔声唤了句,“萧大人。”
萧谌掀起眼帘,望着面前上钩的鱼儿,方才面上的异色已然尽数敛去……
徐明绯纵然没有回头,却似乎感到,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到自己身后,闹得她如芒在刺。
不多时,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蝴蝶,翩然落在了她的鬓角处,女子余光正巧瞥见了蝴蝶的翅膀,大惊失色。
徐明绯平日虽然颇为胆大妄为,可却有个不为人知的禁忌,极其害怕毛茸茸的虫子。
显然,再美的蝴蝶,落在她眼中也是属于虫子,还是会飞的那种,此刻她整个人浑身僵硬,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唇色尽褪。
崔既明没想到,蝴蝶能让徐明绯如此害怕,下意识就当即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嗓音温和安抚着徐明绯,“徐姑娘,莫怕。”
男子伸出指尖,动作极快地轻轻在她鬓边拂过,蝴蝶便被他驱赶走了,随后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开来。
可是这一幕,落在萧谌眼里,却是满眼刺目非常。
女子羞涩垂下眼帘,男子情不自禁地抬手拂过女子的脸颊,可有生怕吓着了佳人,慌忙退开了些距离。
萧谌剑眉微蹙,满腔的酸涩堵在心口无法疏散,手中的酒杯猝然被捏碎,鲜血在手掌漫延。
他将带血的碎瓷片掩入袖中,继续佯作若无其事收回了目光,太阳穴不住突突的疼起来,连对面的人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方才那一幕才子佳人的暧昧画面,时刻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事实是,徐明绯被崔既明忽如其来的靠近又吓了一跳,脸颊猛地烫了起来。
虽然鬓角的虫子被人及时捻跑了,可因着男子忽然迫近的气势,徐明绯猛地退,反应过来后,只得尴尬的朝其道谢,“多……多谢你,崔大哥。”
徐明绯心慌意乱,时刻谨记着此行的目的,可方才崔大哥的举动,还是让她心头漏了一拍。
不为别的,竟然是没出息地生怕那人误会。
女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抛开所有的叮嘱,暗暗鼓起一丝勇气往萧谌那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