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下颌冷绷得任凭谁都能瞧出,此刻他心中的不虞。
青云原本想出声劝解,却蓦地就想到先前主子告诫他不欲与徐姑娘多天牵扯的话。
喉间的话滚动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昏暗的室内愈发地低压,青云只得在一旁猫着身子,不断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云身体微僵,下意识地抬起眼帘,豁然对上了萧谌那双凛冽着霜寒的眼眸。
萧谌倏然“啪”的一下合上了书册。
!!!
青云忙不迭慌乱地收回了视线,身体紧紧贴着墙,就差将自己嵌进到墙壁上。
萧谌神色,晦暗不明,话音不自觉透着哑然,“……去查清楚她为何腿伤复发了。”
???
青云:“……”
不是??
说好的不做过多牵扯呢?
明明就在乎的要死……
***
“姑娘,萧大人昨日被陛下提拔到御史台任督察院佥都御史了。”
翌日一早,海棠在旁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就忙不迭地跑回栖霞苑,颇为兴奋地来告诉徐明绯。
海棠一跑进室内,嘴里的话就像倒豆子般倒个不停,汀兰意识到她说的何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姑娘的心悸昨夜闹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止住,忽然又提那人作甚?
徐明绯幽幽叹了一息,示意汀兰别怪海棠,小丫头一贯心直口快,况且她也是为了自己。
曾经她时刻留意着和萧谌相关的所有事情,身边的人自然而然也就跟着在意起来。
长久的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可这个消息如今却在她心中掀不起多大的涛浪,意料之中却也情理之外。
萧谌的能力毋庸置疑,得到天子重用,左右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况且他都不甚在意她,自己又何苦这般时刻关注着他。
正当想着,外头一个小丫鬟匆匆走了进来,朝徐明绯福了福身子。
小丫鬟声音脆生生,“姑娘,夫人方才遣了人来,说是喊你过去一趟。”
徐明绯闻言,以为昨夜栖霞院的动静被阿娘发现了,当即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裙裳,带着听兰就要往外走。
似想起什么,蓦地又转身回到妆奁前。铜镜中的人眼下乌青一片,唇色泛着白,遂忙让海棠用妆粉压一压,让脸色看起来不至于那么憔悴不堪。
徐明绯吩咐海棠留在栖霞苑,只带着汀兰就往侯夫人方氏的住处走去。
主院里,侯夫人方氏正端坐在酸枝交椅上饮茶。
看见徐明绯走进来,脸上厚重的粉倒显得欲盖弥彰,脸再怎么盖住,那双黯淡无光的乌瞳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状况。
侯夫人方氏瞧得心底满是心疼,她缓缓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朝徐明绯招了招手,示意其近身上前来。
“阿娘。”徐明绯猛地扑到了母亲方氏怀中。
委屈压抑了多日,在触及母亲关切焦心目光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嗓音愈发地哽咽起来。
侯夫人方氏不住地叹气,只当徐明绯小时候受委屈了一般,轻轻地伸出手摩挲着女儿的发髻,“还没想通?”
“……嗯。”
徐明飞闷闷地哼了声。
“傻丫头没出息,忘了阿娘从前怎么教你的?”侯夫人又气又笑,“你这般上赶着,越想攥的紧,就只会将他推的越来越远。”
“可是阿娘……他本就性子冷淡,若我不主动些,不是更加没可能了?”徐明绯不服气地小声反驳着。
“说你没出息还不承认,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拽。”
方氏语气柔和,拍了拍徐明绯的后背,“娘是过来人,且听为娘一句劝。一个男子若他有心,即便是你讥讽打骂,他也甘愿死皮赖脸缠着你。”
“可若是无心,费尽心思、摇尾乞怜也不过是徒劳。”
“不可否认萧谌确是极好的,才干放眼整个汴都城勋贵的年轻一辈里,也鲜有比得上他的。但是……即便再好,若他眼里没有你,那么于你而言便也算不得“好”。
天下男子那么多,我女儿生的这样娇艳明媚,又何必因苦苦执着他一人,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是卑微地委曲求全了?”
徐明绯猛的一怔,回来母亲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惊涛骇浪,她确实小心翼翼、掩耳盗铃的逃避,连那个女子是何人都不敢往下打探,生怕得到一个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侯夫人方氏见女儿总算听进去几分,温热的掌心握住徐明绯的微凉的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绯儿,镇北侯府娇宠着长大的千金,情爱不是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