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幽幽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时,面上不露多余神色,收敛了万千思绪。
萧谌还未曾走出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白玉栏杆处。立着一温婉娴静的月白宫装女子。
不是郑德妃所出的长宁公主,又是谁?
男子望着和那张翊王七八分相似的脸,心底不禁升腾起一抹不耐,薄唇紧抿透着不虞。
长宁公主原本有些不耐的面色,在见到拐角宫道出那道绯红身影的一瞬,霎时变了脸。
红粉的绣鞋方才不经意地迈出一小步,却又猛地缩了回去,莹润的脸颊泛上红晕,目光一错不错的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
“臣参见公主。”萧谌眼见避无可避,语气冷漠疏离,却格外的恭敬。
“免礼……”长宁公主期盼地望着眼前身姿伟岸的男子,藏在宽大袖口下的丹寇指甲,不经意间竟也掐得搀扶其的贴身宫女生疼。
女子满脸娇憨,面目端的率真单纯,“萧大人,本宫素闻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本宫课业上有些不懂得地方,可是有着实不敢去问王夫子,不是能否请得萧大人指点一二?”
在大周,无论是皇子亦或者是公主,年满六岁之后,都要去上书房上晨课,除了姝元公主的课业是帝王一手带大的,便是连两个皇子都不曾有这待遇。
皇室的成员,皆由以为出自翰林院的王夫子教导,王夫子严厉古板,传道受业出了名的刚正严肃。
“公主说笑了,臣的学识浅薄怎比得上传道受业多年的王夫子,且臣乃外男之身,擅留宫苑,实在于礼不合。”
萧谌嗓音不知不觉中泛着冷,眉峰紧蹙,不欲再纠缠下去,“臣还有陛下交代的要务去办,容臣先告辞了。”
话毕男子快步离去,眉目间毫无留恋,甚至隐约透着厌烦,绯红色的官袍下摆划出一道冷淡的弧度,深深刺痛了长宁公主的眼。
她金枝玉叶,哪里比不上那个破落侯府出身的徐明绯?
长宁公主望着不断远去的萧谌,天真的面险些就维持不住,死死咬着唇,胸脯起伏不断,羞愤冲上心头,她何曾受过此等怠慢?
萧谌,好,好的很……
反观身旁的宫女,脸色惨白一片,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强忍着手臂上的刺痛却半声不敢吭,连呼气声都不禁放轻了,生怕被主子的怒气波及。
“公主息怒,奴婢遣人打听了,那萧大人估摸着就是那样古怪冷情的性子,就连那徐明绯,这阵子明目张胆的上赶着贴上去,也是徒劳无功,萧大人也不为所动,冷漠得很。”
“你拿我和徐明绯比?”长宁松开掐紧的指尖,目光转而往心腹身上轻轻一瞥。
“奴婢罪该万死,还请公主绕命,饶了奴婢一时口误……”婢女身形不受控的微微瑟缩了下。
“去查,萧谌身边是不是又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另一头,萧谌摆脱了长宁公主,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一座肃穆森然的官署前。
官署上方匾额黑底金字,是大周的太祖御笔亲书“都察院”几个大字。
***
萧谌首日到都察院当值,诸事繁杂,待熟悉完宋御史交到他手头上的事务,再抬首已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散衙时分。
夏日的暑气笼罩在汴都城上方,日影西斜也没散掉多少,青云候在宫门前,后背额头不由地不断冒着汗。
半晌后,萧谌终于走出重重宫阙,便瞧见候在宫门已久的青云。
萧谌不作耽误,闪身上了马车,吩咐青云驾车回府,却见青云适时递来一张纸条,“主子,方才有个小乞丐塞了张无署名的纸条,邀主子如意楼一见。”
萧谌拧眉,看了一眼,下一瞬就要将纸条丢出窗外。
青云斟酌了片刻,连忙如实禀告,“那人口头交代了……小乞丐说,事关镇北侯府的徐姑娘,来不来全看主子。”
他觑了眼眸色幽幽,几近出神的萧谌,目光不自然地闪了闪,心中却早有把握。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主子揣度人心的本领,他还是能学上几分的,青云面上的玩味险些藏不住。
萧谌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宽大的手掌猛地捏紧纸条,慢慢收紧成团,停滞在半空。
男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以为又是徐明绯的把戏,冷声道“她今日出门了?”
“徐姑娘这两日都在侯府,并未见其出门。”
青云仍觉不够,又添了把火,“这两日一直吊在身后的那些人,镇北侯府那边,也尽数撤了回去,那边再未见派人探听主子你的行踪……”
自打上元灯节那日,萧谌心底就一直绷紧着一根弦。
听到青云的一番话的刹那,并未有预料的如释重负,他满心空落落,心底的那根弦反而越绷越紧……
一股莫名地烦躁也随之席卷而来,沉缓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