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刻,她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不好,让他如此快速就生出了悔意。
心头藏着的委屈不知向谁倾诉,只得自欺欺人地忽略掉内心的不安。
“回吧。”徐明绯嗓音止不住的轻颤。
早间她怀揣着一腔的孤勇,如先前对拦下萧谌剖白心意一般,又一次丢开脸面豁出去,直接找上门,只想让萧谌给她个准话。
可当她人站在萧府门外后,整个人却忽然逡巡不前,也不让汀兰和海棠上前扣门,只吩咐车夫将马车停靠在巷子口。
徐明绯茫然无措,远远地候在萧谌宅子外头,想着萧谌一回来她就能一眼望到。
可她等不到他,始终等不到……
徐明绯满腔的滞闷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心头在此刻倏然又升腾起一股怪异窒息感。
就好似她曾经这样等过谁……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此卑微甚至不堪的追逐着他,每每却又忍不住上前示好。
周遭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徐明绯越想,双眸烧红地愈发吓人,随着马车徐徐驶离城北,逐渐被酸涩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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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楼包厢内,翊王端得和煦的笑目送男子修长地身影离开,捏着玉扇的手指顿住,几不可察捏紧了几分,眼底隐隐泛着化不开的冷意。
萧谌目光沉沉,沉默地带着青云下楼。
现在他羽翼未丰,不宜和那人划清界限,没有一击即中的可能,就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模棱两可的周旋在朝堂,才是他萧谌的路,这条路即便重来一遍,依旧满布未知的腥风血雨。
可是事关她和侯府的命运,他再也赌不起那一丁半点的意外……
“主子,护送表姑娘汴都的人来报,表姑娘会在今日抵达渡头,是否要顺路过去将人接上?”青云倏然出声。
萧谌霎时从权衡利弊的思绪抽离,清冷的眼眸眯了眯,微微颔首。
青云得令,轻拉辔绳,赶着马车往不远处的渡头去。
对于这个表妹,萧谌无甚印象,思绪却不由地再次慢慢抽远,当初却多亏了舅母心善,在外祖父母均故去后,他们母子才得以渡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后来舅母难产故去,舅舅再娶,母亲不想扰得舅舅家无宁日,母亲不得不带着他离开,表妹一人在后娘手下过活,无兄弟姐妹相帮,想来也过得不容易。
否则前世就不会被后娘嫁给了年逾六十的县太爷做续弦,孀寡后被其族人欺压险些送命,迫不得已才托人送信找他求救。
同是姓萧,舅舅不顶事,他也算她半个长兄。
这回他便早些替她好好择选一门亲事,以兄长的身份备份嫁妆,也算是全了舅母当年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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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马车在大道上飞驰起来,很快就驶离了城北。
徐明绯整个人神色蔫蔫,无精打采地挨着汀兰,眼帘低垂似在强行压抑着泪意。
不大会马车行至人流如织的渡头,车夫驾车的速度不由得渐渐放慢下来。
徐明绯心中郁结始终无法舒展,堵着一口气最终悻悻而归,心脏如同被重重的藤蔓缠紧紧缠住,在逼仄的车厢几近让她喘不过气来。
渡头的徐徐清风迎面吹来,驱散了些许女子眼眶的不断涌出的热意。
车轮辘辘而行,周遭热闹的交谈声越过小窗拥簇而至,徐明绯懒懒地抬起手,百无聊赖地掀起车帘一角。
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首尾相接,挤得水泄不,岸道上人声鼎沸,到处是南来北往的商贾小贩……
一辆寻常的青蓬马车停靠在渡头边上,徐明绯甫一下就望见了站在马车边上的青云,女子面上顿时多了几分神采。
“停车……”车上的徐明绯蓦地扬声喊停马车,发现嗓音涩然无比。
汀兰和海棠齐刷刷扭头,眼中的忧色溢于言表,均是不解地望着徐明绯。
外头车夫连忙勒起缰绳,马车堪堪停下来,徐明绯却急不可耐地掀帘探身,还差点儿一角踩空,身形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姑娘小心!”
汀兰和海棠睁圆了眼,吓得心都快跳出来,庆幸虚惊一场,能让姑娘连脚上的伤都忘记了,想来再没别人了……
徐明绯站稳后,目光往前扫去,果不其然在不远处发现了魂牵梦绕的挺拔冷峭身影,女子的目光更是亮了起来。
正欲招手上前,女子的动作倏忽顿住,男子身侧站着一身姿如弱柳扶风的素衣女子,头戴帷幕,看不清模样。
只是单单看着那人的身段和举止,就知道是个温柔娴雅的女子。
萧谌似有所感,却冷漠到底,佯作不知远处那道灼人视线,敛去心中异动,陪着表妹上了马车,嗓音淡淡,吩咐青云归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