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绯被母亲这样一问,放在膝盖上的指尖下意识就微微合拢,她的心口咚咚跳动,愈发明显。
那人的身影倏忽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绞着帕子,明艳的小脸皱起,不由诧异地抬眸望向方氏,“阿娘何故忽然这样问?”
“虽说自古婚姻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娘不想你稀里糊涂嫁了人,将就着蹉跎一生。”
“你如今十六,先筹算起来,也不算早了。”
侯夫人话落,蓦地就想到了同样出身侯府的皇后娘娘……
她是万般不愿,自己的女儿,也走了上一辈人的老路。
徐明绯无忧无虑的活了十几年,她每日都忙于撩猫逗狗的,用他爹的话来说就是不务正业。
那日被手帕交拉去凑热闹,看什么状元游街,不都说能中状元的都是那种严肃古板的老学究么,她当时还觉有什么好看的。
人身人海的街上,当那群新科进士经过如意楼时,她一眼看到了队伍最新前头的萧谌,郎朗君子,温润如玉,可真是俊俏的紧,那时她的心不知怎地就掀起了波澜,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只是萧谌好像始终对她不冷不热的,上巳节那天也不知道他赴约了没有……
侯夫人顿了顿,瞥见徐明绯在神游天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娘和你讲的,你到底在听没,你若是有觉着好的,可以回来告诉我——”
徐明绯被叨叨得半羞半恼,“阿娘,兄长也在外游学未成婚,你可不能就盯着我呀。”
“这次春狝,可是各家的郎君展现本领的好时机,娘是想你可以借此,好好看看有没有合乎眼缘——”
徐明绯听罢一激灵,整个人噌一下站起来,慌张地拔腿就往外跑。
纵然她自小见惯了父母的举案齐眉,不得不承认,心中也是期盼未来的夫君能和她两情相悦。
可,哪来的这般着急?
“阿娘放心吧,女儿晓得了。”徐明绯随意搪塞着,转眼却连人影都看不着了。
外间,汀兰才在圆木桌上摆好早膳,眼前身影极快闪过。
“汀兰,走了。”
徐明绯连最爱吃虾仁水晶饺也顾不上了,只丢下一句,就闪身出了屋,
汀兰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活,忙追了上去。
“这丫头……”侯夫人站在外间,望着女儿跑出的残影,无奈地叹了叹气。
她也想徐徐图之,怕只怕,时不待她。
*
“表姐。”
姝元公主正在殿内用着早膳,听到动静,抬眸看到徐明绯恍若一只翩然纷飞的彩蝶,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进来。
她不由得略显疑狐,“来了?你今日倒是起得挺早的。”
“可别提了,我阿娘一大早……”徐明绯话到一半,蓦地又咽了回去。
徐明绯下颌傲娇的抬起,“那是,我今天可是有正事要忙。”
说着,她便朝姝元投去一个揶揄的眼神。
姝元宠溺的笑笑,“伶牙俐齿,气还没喘顺呢。”
“早膳还没用吧。”
也不等徐明绯应声,姝元公主转头朝一旁的小丫鬟吩咐,“你快去小厨房,再传一份早膳过来。”
徐明绯点点头,麻溜地坐下来,“嘻嘻,还是表姐懂我。”
待用两人都用过早膳,姝元公主拉上徐明绯,就要去清凉殿给顾贵妃请安。
她生母早逝,自幼养在贵妃处,两人感情就如同亲母女一般。
徐明绯了然哂笑,她表姐图的可不单单是请安。
春狝围猎,定国公府的人必然不会缺席。
在西山行宫比在汴都行宫方便很多,小辈们自然也乐得前去给贵妃请安问好。
姝表姐想碰见谁,一目了然。
徐明绯路上乐呵着,倒也晓得姝元公主脸皮薄,也不拆穿。
毕竟,猫咪惹急了也会炸毛呢。
一行人穿过御花园,踏上回廊,顾贵妃的清凉殿便近在眼前。
贵妃的贴身嬷嬷远远瞧见了徐明绯一行人,忙上前将人迎了进去。
回廊转角处。
一粉青色宫装女子走扶着婢女缓缓走过,徐明绯身上的海天霞色百褶裙流转的彩光正好刺入眼帘,她眼眸微眯,顿时冷声道:“那可是云锦缎?”
身侧的心腹宫女心神一凛回禀道,“是,姝元公主在陛下仅赏的两匹云锦段里。”
“特地分出了一匹给镇北侯的嫡女做了两身衣裳,据说两人还约着下午去跑马。”宫女觑着主子的神色,斟酌道。
父皇可真偏心,同样都是女儿,可他却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姝元去了。
姝元深受宠爱,她一时间自是吃罪不起,可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