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惊掉下巴。
??
他记得主子一向立身自洁,滴酒不沾的。
*
那日清晨,徐明绯在镇北侯府事捂着心口疼晕过去后,着实给众人都吓了一跳。
人醒过来之后,抱着侯夫人方氏不肯撒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把方氏吓得够呛,一连几日将她拘在屋里,不许她往外疯跑。
方氏连连后怕,一连几日都跪在祠堂里,为徐明绯抄写经文诵经祈福。
就连一贯宠溺女儿的镇北侯,也是半点不松口。
他严肃勒令徐明绯不得胡闹,必须将养好身体,否则就断了她的例银。
徐明绯回过神来,已经上巳节翌日,她才想负了萧谌的约!
整个人都快着急上火了,萧谌会不会觉得她没有信誉可言……
天地良心啊!
即便不为她不久前才瞧上了揽月阁新出的碧玉簪,例银倒是小事,要是真惹恼了爹爹,那私底下的贴补可就没了。
她可怜巴巴的朝爹爹撒娇也没用,只能忍耐着。
徐明绯撇了撇小嘴,又无奈叹了叹气。
她早就从莫名的悲伤欲绝中缓了过来,心底却不知为何偶尔升起莫名的沉重。
她不欲爹娘忧心,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这一连几日都在下雨,徐明绯困在府里实在无趣极了,每日在屋里打转,都快给她憋疯了。
徐明绯满心可惜,上巳节那日的热闹她都没凑上,她听说那晚如意楼还准备了极其好看的烟火。
连日淅沥不尽的雨,终在傍晚时分渐渐停了下来,天边拨开了云雾,露出一大片红彤彤的晚霞。
徐明绯窝在榻上,回味着晚膳那道八宝鸭,情绪仍闷闷不乐。
整个人蔫巴巴地靠在缠金枝软枕上,仰着头,目光放空。被庭院框住的四方天,慢慢由红橙变成蓝灰到过渡到昏黑。
矮榻挨靠着窗户边,雨后的夜晚,春风将寒意卷进屋里,让人不禁打了个激灵。
即便入了春,这风吹着还是凉嗖嗖的。
徐明绯顺手就将窗撑取下来,掩上窗户。
她榻上翻滚了个身,手里拿起那本往日爱看的游记,也觉着索然无味起来。
啊!
徐明绯百无聊赖地哀嚎一声。
再窝下去,她才真的要郁结在心了!
阿娘也真是的,她不就只是做了个噩梦,一时被梦魇住,没回过神来。
本也没多大事,偏生那个庸医说她郁结难舒,方才导致精神恍惚。
她每天都忙着寻乐子,哪来的功夫烦闷郁结呢。
汀兰坐在一旁替徐明绯缝制衣裳,眼角余光撇到主子在榻上来回的翻滚。
活脱脱像一条脱了水的鲤鱼在扑腾,惹得汀兰不由得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徐明绯闻声,翻了个身,拾起榻上的缠金织软枕,扬手给那幸灾乐祸的汀兰给砸过去。
“还笑。”徐明绯鲜活明媚的脸蛋,此刻被气得鼓囊囊,脸颊染上一抹生动的胭脂色。
汀兰觑了眼主子比前几日好不少的脸色,笑着求饶,“好姑娘莫恼,姑娘是不是忘记了,再过几日就是原定前往西山春猎的日子。”
“夫人这两日已经嘱咐我们提前收拾好行囊了。”
徐明绯兴致缺缺,拍了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哎!
忽然怀疑自己真的是病糊涂了。
“奴婢打听到,萧大人被陛下钦点随行呢。”汀兰煞有其事的朝自己姑娘打趣。
“果真?”
徐明绯蹭一下坐起来,眸色生辉,心中雀跃无比,她又可以见到他了。
“奴婢哪敢诓人。”
“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姑娘你早日养好身体。”汀兰双目微睁,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
端起桌上已经不烫的药,行至主子榻前,笑眯眯的望着徐明绯。
……
徐明绯望着那碗冒着苦香的漆黑药汁,乌黑的黛眉紧蹙,才咧起来的嘴角豁然顿住。
*
萧府书房里
“主子,陛下钦点上你猎陪伴圣驾,那可是莫大的殊荣啊——”青云搁了一盏温热的新茶到萧谌书案上。
寻常四品以下的官员,一般可连踏进西山猎场的资格都没有。
主子一入朝为官,便被陛下看中,他高兴坏了,主子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能熬出头了。
见主子没出声,青云想起主子教他的喜形不露于色,尾音忽而磕巴了下。
青云端着那盏换下来凉透的茶,悄声退了出去。
随着主子入朝为官的时日渐长,他感觉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