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再凭我对你的了解,应该脱不开关系。”

    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紧。

    “你总是把事情都藏在心底,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沈疏夏叹了口气,“要是你谈恋爱,我估计都得等你结婚了,我才能知道你找了个男的。”

    “哪有这么夸张?”

    “有!”她一下子转过身,拿着黑黢黢的夹子指着心虚的怀镜,“之前你家里的事,你上学被偷设计的事,开工作室的事,等等等等!恨不得你吃完饭,我都得守着马桶看你拉了什么,来判断你吃了什么!你从来不主动开口。”

    怀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咱们要吃饭了。”

    “你别管!”沈疏夏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今天你不吐个清楚,这个帐篷马上变裹尸袋。”

    金属夹子冷光一闪,眼睛微眯,睨着缩在椅子里的怀镜,夹子狠狠往前一怼,接着将身一扭,继续回去守着炉子去了。

    怀镜被她这一流畅的动作吓了一跳,歪歪嘴嘟囔着:“知道了,不就是说说呗。”

    肉香味直冲鼻腔,焦黄油亮的表面洒满孜然辣椒,一口下去,“咔嚓”一声,油脂响起浸满口腔,香气四溢,每咬一口都挤出新的肉汁,怀镜只觉得自己快融化了。

    一口气吃掉五串,才勉强停下来,看着沈疏夏质问的眼睛,放下签子:“我开始了。”

    满脸挣扎地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却出不来声。

    她重复着吸了很多次气,才掐着衣角开了口。

    山上已经是一片黑暗,营地灯微微晃动,光线打在两人身上,林声寂静,她们的声音交错,一直到深夜。

    “我一直担心,担心在你心里,我不算你的朋友。”沈疏夏撑着下巴,耷拉着眼皮,“你的朋友也不算多,交心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就怕你的心事没个出口,憋着憋着,万一憋出病了,那怎么办?”

    “我习惯了。”怀镜笑笑,披上外套,看了眼手表,“收拾收拾去帐篷里吧,不早了。”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该说就要说,跟我说你怕什么。”沈疏夏站起来,拍拍她,“你以为自己很独立?这是孤独。没有人是完全独立的,你总要与世界交错在一起的,总会有需要依靠别人的时候,主动依靠一下别人,不会怎么样的。”

    她绕着桌子走到怀镜身后,靠在她肩头,小声说道:“而且,最重要的是,动心了,就别忽略它。”

    她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体,白皙的脸颊“唰”的一下红了,她眼睛眨得飞快,一巴掌拍到沈疏夏的手上,语调无意识升高:“说什么呢!我就是烦他而已。”

    “我都没说动的什么心,对事还是对人,我明明啥都没说!”俏皮地耸耸肩,“自己说的啊,跟我可没啥关系了。”

    怀镜一下子站起来,三两步跨出这片是非之地:“你自己收拾吧!我跟你说话费死劲。”

    “恩将仇报!”

    躺在帐篷里,只留下了小夜灯微弱的灯光,一旁的沈疏夏已经沉在了睡梦中,而怀镜的思绪却越飘越远,一闭眼,刚才讨论的事情就钻进了脑袋里。

    她侧过身,那句“动心了”依旧在耳边轰鸣,她盯着一角,莫名回忆起那天晚上在工作室的冲突。

    不知道为什么,一些本身没意识到的东西突然浮现出来,他的“多管闲事”似乎带上了另一层意思。

    可他那种人,怎么会因为几面之缘,就对自己产生那种情感?

    怀镜呵的一声笑了,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讽他。

    她压下心头的猜测,也压住沈疏夏所谓的“动心”,眼睛缓缓闭上,找到机会,她要好好问问他。

    冷光打在桌子上,顾衔垂眸盯着方界递来的文件,指尖无意识在纸张上敲了两下。

    “就这些?”他拧眉来回扫视,“除了他和一个其他的工作室频繁联系,没有别的内容了?”

    “是的,目前于然不对劲的地方只有这点,但他曾经有一个自己的品牌,不过现在已经被他人接手,也不排除是他原先的工作室。”

    他站起身,把几张纸放在一旁:“再去查,他都和谁联系了,都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有问题随时和我说。”

    方界离开后,顾衔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倒映在他的眼底。他不禁再次想起怀镜工作室那晚的灯光,她愤懑的身影,以及于然那张惶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