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镜面色凝重,微微偏头,深吸一口气:“我不能收下。”
“我说过了,这是道歉。”他又递来一杯冰水,手掌撑在台子上,“不需要有心理压力。”
话音落下,他又略带困惑地皱眉道:“还是说,怀老师觉得,我的举动刚刚好,您很享受?”
怀镜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猛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里面明晃晃的玩味,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我没有心理压力。”她喉咙微动,“就是太贵重了而已,你随便送个其他东西就好,香水、饰品……甚至说送我本书都好。”
“不能随便。”他勾唇,“当然要认真对待。”
怀镜抱着胳膊,仰头看着他:“我们没那个交情,不需要认真。还有,为了那么一件不算大的事,送这么大的礼,我很难承受得住。”
他垂头,半晌,轻笑一声:“礼物的重要程度是由我来衡量的。”
他的鼻尖在杯口停留了一下,小啜一口,缓缓咽下,睫毛在眼睑留下一小片阴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怀镜有些愣住了,沉默地拎起酒杯,也将酒液送入口,那股暖流顺着喉咙灼烧着,一路蔓延到胸腔。
心里更乱了……
她猛地放下酒杯,闭上眼。
好死不死,这布怎么就落他手里了。
“打开看看?”
他俯下身,怀镜这才注意到,一向严丝合缝的领口被他解开了一粒,锁骨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目光攀上他绷紧的颈线,最终陷落于那双唇。灯光流连,给锐利的轮廓蒙上暧昧的柔光,她失神地看着,脑袋里一片混乱。
不想……
怀镜仍然深陷泥潭,她还不起,更不想欠他的人情。
只是工作关系,她不想因为一匹布就把自己困住。
不可信,尤其是男人。
他今天说得大度,可谁知道明天又会怎么说?
丝绸随着她的动作起伏,蜿蜒的光泽最后定格,泛着光的嘴唇微微张开,刚要说话,手背突然被他干燥温暖的手完全覆住。
与他冷峻的外貌不同,他的手心反而带着让人安心的温热。
怀镜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下意识向后躲,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了。他几乎是钳制着她的手,领着她的手,放到锁边。
他一根一根地、慢条斯理地将她的手指摆到锁扣上,指尖仿佛无意地划过她的掌心。
“咔哒”一声轻响,如雷声在耳边炸开,藏在灰暗中的织锦重新暴露在了光亮中。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她依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喜悦而剧烈收缩,盯着盒子中那匹渴望已久的布料。
眼底突然涌上一阵酸胀,不自觉红了眼眶,想要用手碰,指尖又在即将触碰到时突然收回身侧,连忙迈着大步奔向洗手间,很快,带着玫瑰香气的手轻轻抚上面料,那种粗糙又细腻的触感让她的表情停滞,屏息将它从盒子中捧出。
男人收回手,眼神锁在她身上,随着她跑来跑去,重新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
满足了。
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盒子,怀镜擦擦手,直直看向面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男人。
她不知道说什么,想要收下的心几乎压倒了理智,眉头因为极致的纠结拧起,嘴唇抿着,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别这么可怜地看着我。”顾衔勾勾嘴唇,眉头压下,“我需不需要告诫你一下,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人。”
闻言,她立刻瞪了他一下,没说话,转身迈向远处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象。
心乱如麻,就算是满眼的宁静,她也沉不下心,做不出决定。
“看来你不清楚?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人。”在她的身后,男人的声音随着雪松混白兰地的味道席卷而来,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掐住了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所有的互动,对象都应该是我。”
视线无可避免地撞进他深不可测的眼睛,怀镜的胸口起伏着,她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他,呼吸不自觉地加快。
不知道是那一小口酒,还是因为那匹布料,或者是……
她猛地向后退了两步:“顾总不能仗着自己送了个大礼给我,就这么越界。再说了,我还没决定……”
“顾衔。”他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我叫顾衔。”
“我等了好久了,等你什么时候能记起来我之前的话,怀镜。”
被叫过无数次的、自己的名字从他唇中吐出,怀镜有点陌生,这似乎是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胸腔里的那块肌肉正在迅速地跳动,眼神慌乱,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角:“我以为那天你是开玩笑,耍酒疯。”
“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