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将军’死后,她把它埋在这棵银杏树下。
生前它最爱在这棵树下休憩,旁边就是它常逗鱼的池塘,而院中的石像也移来放在树下。
寒来暑往,绿黄交替。
这几年她在将军府的时间越来越少,今年更是只待了不到三月,连这塘中如今一尾鱼也无都没注意到。
白湄漪轻轻摸了摸‘不败将军’残缺的右耳尖,嘴里唤了两声它的名字。
……
“郎君。”
徐廷交待完前方白湄漪的动向,抱臂退回到白江樾身后。
暂时充当着白江樾的眼睛,徐廷领着白江樾进府,没有回外院,而是远远缀在白湄漪身后。
看着那主仆二人一路穿梭,徐廷低声复述着眼前所见。
郎君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前方大小姐突然停下,又在狸奴石像前蹲下。
“将池塘连同附近打扫干净,再去寻几尾彩鲤放塘里。”
白江樾缓声说。
视线之中暗色一片,只有几缕若有若无的光影晃动。
靠近时白江樾还能听她的呼吸声辨认她大概的方向,而在此刻风摇树鸣的环境里,白江樾只听得见自己重重的鼓鸣的心跳。
她蹲坐在石像前,似在流泪。
徐廷说。
他如今双眼虽不能视物,但脚下踏过的路循着脑海中昔日对府中的记忆,仍能知晓她去到了何处。
那棵银杏有些年头,每年秋落下叶子能盖住通往池塘的整条石板路,那还有一只等着她回家的小猫。
年初他要随父亲出征,离开前特意去乡下别庄抓来一只小小的橘黄小猫。
不过刚刚足月,也不知是不败将军的第几代孙。
小崽怕生,回城一路上被他裹在怀里挣扎不断,爪子虽小却也勾人不已,时不时就会攀着他衣襟妄图往外爬,让他连在马上也手忙脚乱好一阵。
但想到也许有了这小狸奴的陪伴,这次父亲的出征兴许能让她少些眼泪。
终于回府站到白湄漪面前。
被莫名其妙半路拦下令她肃着一张脸,虽不愿与他讲话,却也没有转身就走。
白江樾心生满足,想到等会也许会从这张脸上绽出笑来,而这笑皆因他所所起……
想到这里,白江樾心底泛起密密的痒来,这痒从心尖一直泛到喉底,令他有些迫不及待地从衣襟内掏出正伸手伸脚睡得香的小崽来。
双手捧着送去对面。
“阿姐……”
情不自禁的唤道,语气里藏不住的邀功窃喜。
他看到了。
那双日日对他冷肃的双眼,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彩,他嘴角的笑早已先于她高高挂起,等待着她的欢喜如蜜水般涌进他心间。
可是,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光芒一瞬间燃起,又一眨眼暗淡下来。
眼前的人眼底噙起水雾,朦胧的雾气后是他最熟悉的神色。
她瞪着他,嘴角抿起。
似有话想朝他扔来,但又厌烦不已地克制住了。
白江樾看着她愤怒地转身离开,手里抓着的小崽正在翻滚挣扎。
对着手里的猫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目光终于停在了小猫面上。
当时只顾着带走,没注意这小崽嘴边还有一抹黑点,如此放在猫脸上,可爱不足还徒生滑稽。
白江樾皱着眉头,怪不得阿姐生气,这猫委实丑陋。
将猫扔给一旁仆从,白江樾打算第二天再去一次别院。这一次他定要好好挑选,选出最好看一只再来给阿姐。
第二日还不等出发去别院,晨起路过回廊,远远便看见池边立着的身影。
白湄漪站在银杏树下正仰头向上焦急看着什么。
白江樾顺着视线望去。
只有稀疏叶片的树枝间,一团姜黄隐匿其中正哀戚地发出喵喵声来。
声音细弱,可怜巴巴的,显然是调皮窜上树间却又下不来了。
这声响也惹得树下的人忙叫身边丫鬟搬来梯子,看起来是想上树救猫。
不顾丫鬟劝导,白湄漪扶着梯子往上攀去。
可那猫在的位置委实有些麻烦,即使已快站上梯子顶端,伸直手臂却还离它有半臂远。
白湄漪拉着树枝小心伸出一只脚踩上银杏旁伸出的枝干,躬身一捞终于抓住了那毛绒绒的一只。
白江樾屏气凝神,看见白湄漪收回身体准备扶着梯子往下爬。
正要松口气,半道气息忽地一窒,人已闪身窜了出去。
白湄漪被吓一跳,从树干上收脚踩上梯子时没站稳晃了一下。
她手紧紧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