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连父亲也看不下去,将他带走护在自己身边,只留下她一个人。
看着面前这张声声唤她‘阿姐’的脸。
她怎能不讨厌他!
所以,他此刻这幅殷切的态度又是在做什么?
因为在父亲面前挫锐怕惹父亲不快而转来讨好她吗?
一只手猛地向白湄漪面庞袭来,带起一阵裹着药汁苦气的风。
指尖将将要触上面庞,白湄漪抬手箍住白江樾手腕。
“做什么?!”白湄漪冷声道。
白湄漪自幼气力就大于旁人,此刻五指握紧的手又刻意使着劲。
白江樾扭了下手腕见动弹不得,遂卸力任由白湄漪握着。
垂下的手掌安静地低伏在白湄漪耳边。
手指轻动,几丝属于白湄漪耳后的细发缠绕上白江樾的指尖。
白江樾脸上泛起苦笑,声音又缓又柔地说:“阿姐不应我,我还以为阿姐看见我在车里就厌烦地又走了。”
又低垂下头,声音渐轻,“原来阿姐一直在啊……”
白湄漪眉头皱得更紧。
是了。
这熟悉的感觉。
每次两人有矛盾,在父亲面前时白江樾总是这样,说些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话,然后父亲就会盯着她,眼里的神色让她不安。
那时候她会怎么做呢?
她会像逃兵从父亲视线下逃开,然后下一次,再从白江樾身上狠狠欺负回来。
细微的酥痒从耳后传来,几乎是立时,颈后的汗毛竖立。
白湄漪神色一变,眼前白江樾示弱可怜的苦笑背后好似藏着想要看她好戏的恶意。
像扔掉沾满泥浆的石头,白湄漪嫌恶地使劲扔出白江樾的手。
“碰”的声响,耳杯也被扫落在地。
没有收束的力道带动着手腕狠狠砸向轼几,白江樾连身体也被带转。
左手扶住轼几的一侧,右手搭上几面时能清楚看见手背上的一片红。
袖角堆叠垂落露出消瘦的手腕,青色的脉络像静静淌过雪地的溪流,然而那白雪之上赫然也是一圈红晕。
白江樾躬身沉默地双手撑着案几,脸上的笑意已经隐去。
马车内安静下来,车外车轮滚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内响彻。
气氛凝滞。
几息的静默里,白湄漪又想起了刚才那种陡然出现的、由皮肉到心尖的那种战栗。
那种令身上寒毛直竖的不适差点让她惊呼出声。
即使是现下还依然让她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毫不掩饰脸上的不适,白湄漪转头紧盯着车门,不愿再看白江樾一眼。
白江樾扶着案几侧过头,对着白湄漪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双唇抿出直线,半晌呵出一声笑来。
“阿姐为何要生气?”声音虽还是轻柔,语气却也不甚客气,“我可有说错什么话惹恼了阿姐?”
静默的空间没有任何回应。
白江樾整张脸冲着白湄漪的所在,白湄漪不应他也一动不动。
紧盯的目光如有实质,侧头而对的白湄漪觉得一侧脸庞好似被火灼烧,渐渐热了起来。
白江樾对着她,明明那双眼上蒙着白绸,此刻却好似形同虚设。
那股怪异的不适感又袭来。
那抹白绸下的双眼,即使看不见,也一定也紧紧地盯着她。
白湄漪有些烦躁,终于重新将白江樾纳入视线。
目者心之浮。
当双眼被白绸遮住,不再看见他那对黑如点墨的眼珠时,光凭那张总是似是而非的嘴,她到底是猜不透白江樾是什么意思?
报复她吗?
“你离我远点。”白湄漪语气生硬。
“别动手动脚的!”
黑羽般的睫下压,遮住眼中正源源不断流淌出的厌。
白江樾坐直身体,姿态随意地往身后靠去,双手摊放在两条腿上,露出两段手腕。
他低着头,手腕之间转动几番。
明明看不见,却又抬起双手凑到面前,白绸垂下的带子落在腕间,被白江樾随意地又吹落。
白湄漪眼看着他嘴角勾起,双唇微张露出一点白玉。
像兽龇出了獠牙。
“怎样才算是动手动脚?”
白江樾声音带着笑,歪头,注视着白湄漪的方向。
一张布满恶劣笑意的脸闯入,白湄漪双手缓慢握拳。
她有种预感这张嘴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白江樾抬起左手抚上侧脸,语气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是像阿姐上次那样吗?”
“抓住我的手,将我压制,让我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