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人已一阵风似的到了老夫人跟前,献宝一样打开了手中锦盒。
赵舒灵穿着鹅黄色百迭裙,上配着同色的斗篷,行走间裙摆翻飞,绽放开朵朵秋菊好不娇美。
数道脚步声接踵而至,忠义侯府的各院主子们都来请安了。
“你这五丫头,最是要强,回回都要同你四姐姐争个输赢!”忠义侯夫人,白湄漪的大舅母刘氏笑骂道。
一旁的赵舒灵母亲,忠义侯府二夫人王氏在一旁也无奈笑叹道:“这府里兄弟姐妹间,和灵儿年岁相近的只有湄漪,这是拿她三姐做榜样呢!”
白湄漪低垂眉目退至一旁,对着两位舅母福身行礼。
二夫人又望着白湄漪说:“也多亏湄漪性子好,不跟这皮猴儿计较。”
二夫人意有所指,众人心知肚明所指何事,眉目往来间织出细细的丝线缠绕在白湄漪周围。
将军府这两日仆从进进出出好不热闹,谁不知道那备受大将军宠爱的小少爷受伤回了京。
听说一路上声势浩大,又是高调寻访名医又是满天下寻购珍奇药材。
而寄居舅家的将军府大小姐,前不久还因为被五小姐抢了马车在路上淋了半个时辰的雨起了高热。
猜也知道这三小姐心里怕是不太好受。
现下二夫人三言两语就替赵舒灵将错处摘了去,白湄漪要表现出不满倒显得她斤斤计较紧抓着不放。
或好奇或探寻或不怀好意的视线如有实质。
许是平日里白湄漪总是一幅淡然的样子,让人也想看看她的忍耐底线到底在哪里?
白湄漪心下轻叹,不得不又抬头,嘴角勾起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温和微笑,一张面向众人的脸上只有平淡柔和。
“事出有因,湄漪并未怪罪于五妹妹。”
果然还是如此。
空中的丝线散去,忽略几道可有可无的目光,白湄漪重新垂下头。
委屈吗?
是有点委屈的。
不管是被迫淋雨生病还是那所谓弟弟回京父亲来信只字不问她近况却只要她回府照料。
她又不是面团捏的,怎么不生气委屈?
要是祖母身体康健,头脑时常清醒着就好了。
那边赵舒灵已经拿出百寿图献上哄的老夫人眉开眼笑,又逼得赵砚对她的绣技连连称赞,这才满意地转身回到二夫人身边。
一双眼在白湄漪周边打量了一个来回才对白湄漪行礼称了一声:“三姐姐。”
“五妹妹。”
白湄漪还礼。
忠义侯府晚辈多,一人一句祝寿的话就算再让人听得心绪舒畅到最后也吵得头疼。
老夫人这两年精神越来越不济,头脑时常不清醒,很多时候会糊涂到忘记身边人是谁。
记忆退回到几十年以前也是常有的事,大夫对此也只有开些醒神的汤药,嘱咐要多休息,言耄期倦于勤。
看着老夫人露出倦态,大夫人刘氏手一挥就让各小辈离开,不要再打扰老夫人,只几位舅母留下伺候着。
刘氏随他们一道离开,今日侯府往来宾客繁多,她还有得忙碌。
按理白湄漪也算是客,她可以先回自己院里休整,待各府女眷到时再出现也不迟。
回去的路上刘氏特意叫住白湄漪。
轻轻牵起白湄漪的手,两人慢慢地走在后。
看着小姑娘眼下的青黑,刘氏轻拍了拍白湄漪手背,
说:“五丫头虽说年纪比你小,但到底与你差不了几岁。你二舅一家在她之前得了两个小子才等来一个闺女,平日里便偏宠了一些,你从小就性子好,但姐妹相处间受了些委屈我与你二舅母都知道。”
白湄漪敛眸,脑海里浮现刚才在老夫人那儿二舅母王氏礼貌有余但亲近不足的笑,没有开口接刘氏的话。
刘氏没有在意白湄漪的沉默,继续说道:“我嫁进侯府时你母亲尚未出嫁,我与你母亲那时关系便十分亲近,我知你幼时也是活泼及了的性子,转眼间你就成大姑娘了,可有时也不必这么善解人意。”
这话说的委婉。
“侯府也是你的家。你五妹诓骗你害你淋雨惹上风寒我已叫她母亲罚了她,往后再有此类事情你莫要一个人憋着,尽可来找大舅母,大舅母给你做主。”
白湄漪看着刘氏,在刘氏慈爱的眼里看见了不作伪的关切,但关切之外,还闪烁着一些旁的东西。
她知道那些旁的东西都是什么。
“湄漪知晓了,这么些年多亏大舅母照拂,湄漪心里一直记着的。五妹年纪还小,自家姐妹之间的玩闹湄漪不曾放在心上。”
刘氏看着面前听话乖巧的少女,想起耳边以往听到的消息,有些心疼的牵紧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