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简初坐下后,很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图片和小字,余光时不时瞥向别处。
“你有没有忌口之类的?”对面人抬头问她。
“没有。”颜简初也问他,“你呢?”
杨楚白说没有,然后又低头,快速地在菜单上划勾。
颜简初不经意地打量,他正端坐着,光影垂直落在桌面,照亮肢体局部轮廓,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严肃,相比以往,衣着打扮很明显是花了心思的。
“我选了两道招牌菜,你看看,再添几样。”
“嗯。”颜简初拿着笔又浏览一遍,打了两个勾,把菜单交还。
服务员离开,小方桌只剩下两个人。
对方看着她的眼睛,自我介绍:“我叫陈安,陈旧的陈,长安的安。”
颜简初右手顿了下,杯子腾起角度,她正思考着,上次在医院有没有看见她的胸牌。
当时的距离有些远,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陆欣然。”颜简初说,“陆地的陆,欣喜的欣,天然的然。”
杨楚白点头说名字很好听,颜简初微不可察地笑了下,“谢谢。”
服务员端了盆开水放桌上,两人几乎同时动作,杨楚白拿起她的碗:“我来吧。”
颜简初松开手,自觉退回去,又说了遍道谢的话。
瓷碗在水里翻动,水蒸气如一团烟雾升腾,打湿他的皮肤,也在两人之间添了分朦胧,直到开水被撤走。
颜简初盛了半碗米饭:“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
杨楚白说我也是,“上次西餐厅真不好意思,酒渍能洗掉吗?”
颜简初筷子停在碗沿,抬头笑笑,说:“洗干净了。”
“那就好。”杨楚白放下心来,不然,他理应给予对方等价的赔偿。
颜简初看着他,淡淡嗯了声。
实际上,她没说实话。那件衣服的污渍怎么也洗不干净,还是泼在白色布料上,不论怎样揉搓都是徒劳,后来颜丽霞来过一趟,发现沙发上的衣服,直接给扔进了垃圾袋。
“当时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吗?”颜简初琢磨片刻问。
“算是妹妹。”杨楚白回答,“她是我朋友的妹妹,那个朋友你也见过,叫许原安。”
“噢,”颜简初拖着语调,她想起来这个人,心里的误会也随之解开,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两人交谈断断续续,分针转了一圈,桌上几道菜都被处理得差不多,颜简初喝了点冰柠茶,问他:“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不缺女孩喜欢吧,为什么会来相亲呢?”
杨楚白稍微迟疑片刻,淡淡地笑:“工作比较忙,圈子也小,我个人一直是随缘的态度,但是家人不这么想,他们有点着急。”
他说到这顿了顿,反问她:“你呢?”
颜简初装没听懂想要糊弄过去:“什么?”
杨楚白却把她的问题抛了回去,颜简初觉得他问得挺认真,于是思索了一会儿,把同事的情况如实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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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杨楚白站在前台结帐,颜简初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她湿漉漉的手,杨楚白抽了张手帕纸递给她。
颜简初垂眼接过,说了声谢谢,皮肤的水渍印在纸巾上,变得更加柔软和潮湿,这种感觉从肌肤传入神经末梢,一点点扰乱她的思绪。
此时旁边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杨楚白接过小票,转头发现她正循声望去。
一对情侣隔着桌子,唇瓣贴在一起,周围的起哄快要将他们淹没。
“我们今天举办活动,两人吃完同一根意面即可获得精美礼品一份。”服务员期待地看着他们,“请问二位要尝试吗?”
杨楚白愣了几秒,看向颜简初。
“不用了,谢谢。”颜简初微笑着拒绝对方,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继而对杨楚白说,“我们走吧。”
杨楚白点头,走在她前面,推开玻璃门等她先出去,自己则慢一步:“我去把车开出来,你站这等我。”
“好。”颜简初答应道,注视着他的背影,地上的影子逐渐拉长,最后消失在一棵榕树后面。
她缓缓收回视线,站在台阶最边角,低头看着鞋尖,唇边的弧度若有若无。
她原本计划打车回去的,在结账之前,杨楚白提到这个问题,她也如实回答,后来他说:“我开车来的,可以送你回去。”
于是她收起了手机。
店门对面有一条商业街,路上车水马龙。忽然,头又不合时宜地痛了起来,从颞侧往枕后放射,像水流灌进空瓶里,最后充斥整个头颅,尖锐的鸣笛在耳边不断加码,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畸形。
颜简初感觉记忆变得混乱,闪过各种碎片,她一瞬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