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他需要的灵至之体了
终找了道士道他是文曲星下凡历劫,特此修建了这座万安观,供他肉身,诵经超度,消除他孽障执念。

    此后宋家一片祥和,越发鼎盛,做到了大官,举家迁徒至京,而万安观也成了神观,受万家香火供奉。

    山莺听着一怔一怔的,她只觉得宋衡真是个倒霉孩子,想来十多年求学生涯外加魔鬼的科举考试,很是艰辛痛苦,好不容易以第一名上岸,结果一下子咔叭嗝屁了。

    是个人都要气死吧。

    哦,宋衡已经死了,是个鬼都要气活吧。

    而且什么乱七八糟文曲星下凡历劫啊…

    难怪山莺疑惑这万安观怎么只有正殿一尊雕像,原来是野路子,都不是什么正经道观。

    祭拜完毕,山莺顺着小路疾走,由后门离开。

    “哎哟,疼疼疼,小友,你踩到我的手了,”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道士从门后爬起来,他呼着泛红的手,打量山莺,一脸痛苦,“怎么这么倒霉啊,我就想偷个懒。”

    “对不起对不起,我着急回家,没看到你。”山莺双手合十,心虚道歉,她一心都放在赶路上,就算地上有百元大钞,也跟个瞎子一样踏过。

    “算了算了…”陆文道士瘪嘴,刚要算了,突看到山莺手端的糖罐子,他话头一转,“算我倒霉…但你踩到我的手,至少给我点补偿吧。”

    不会是碰瓷吧。

    山莺半信半疑,抠抠搜搜从袖中摸索十文钱,最后扣除一半,心疼递出五文钱。

    “你把想成什么人了,”陆文道士撇嘴,他身形一扭,指着山莺的糖罐,“我只是想吃糖了,口味不酸吧?”

    “不行,这是我给别人带的。”

    “那一颗…?”

    “不行。”

    “哎哟不行了,我的手…好疼好疼,看样子是被踩碎了,快去给我找大夫…要废了!”

    神经病啊!

    山莺刚才都看到他五指握拳,健康的不得了,她捂住叽叽喳喳吵到不行的耳朵,不爽挑出最小一颗:“给你。”

    “多谢小友,”陆文道士随即眉开眼笑,他掰开糖纸,舌尖滚动糖块,说话瓮声瓮气,“既然我们有缘,那我给你补一卦?”

    “我没钱。”

    “免费的,”陆文道士,“把你生辰八字给我吧。”

    虽说原主因为生辰八字好才能为冥婚新娘,但穿越而来的山莺根本不知道,她耸肩摊手:“不知道。”

    “哦,那也没关系,我还会看面相,”陆文道士骤然凑近,他双目炯炯有神,仔细观察山莺一番,半晌咂一声,“小友,你最近要倒霉哦。”

    “该断不断,会死人的。”

    “什么意思?”哪怕山莺不信,但莫名在一个极其出名灵验的道观算出一个要死的卦,她不由担忧,又细细追问,“什么叫该断不断?大师,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陆文道士却一副了然姿态,他摇头,笑说:“天机不可泄露,我言尽于此,而且小友,你不是着急回家吗,该离开了。”

    什么嘛,奇奇怪怪,神神叨叨的。

    山莺最讨厌这种说话半遮半掩的人了,生怕别人能听懂,次次只说一半,真烦人。

    她无语凝噎,胡乱摆摆手与陆文道士告别,就拂门而出。

    而在山莺离开后,陆文道士又随性歇息在门后,他笑意收敛,双目沉沉,指腹轻滑过木门上的一圈圈的年轮痕迹,嘴里默念着什么。

    半晌,他冷脸,双手掐诀,口中念咒,骤然,手心停歇一只展翅欲飞的黑底金线蝴蝶,翅膀花纹繁琐,细看之下,金线花纹是密密麻麻扭曲符文。

    陆文道士甩飞蝴蝶:“去吧,告诉殷师,我找到他需要的灵至之体了。”

    弄完一切,他又阖眼而眠,只是突然想到他原定作为容器的池舒师弟…

    也算好命了。

    不用死了。

    *

    从万安观后山走出,山莺抱着装有一大堆东西的包裹,原担心自己何如回家,就看到自己来时在无常山因怕再次迷路所刻的的记号。

    无常山?

    山莺又回望已经被密林覆盖的万安观,简直没想到它们距离距离这般近。

    茂密树木是连成片的大伞,林间幽静凉爽,驱散山莺心头的烦闷浮躁,从耳畔吹过的风带着飒飒的叶片声,也彷佛轻松的歌唱,她脚步轻快,欢愉到竟有一种上班挣钱,买了一大堆东西回老家时兴奋。

    眺望远处,是覆盖绿植,外翻灰瓦的四合院。

    山莺迫不及待,脚步加速。

    越临近,越欢快,可等山莺穿越密林,看到撑着素伞,站在风口的宋栖迟。

    他全然没发现山莺,只是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静静出神,宛如一尊褪色蒙尘的泥俑,也不知道要煎熬多久,才能等待出土,重见天日的时刻。

    山莺突然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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