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香啊
   她也不嫌弃,快速装了一手帕,当做小食。

    断断续续走到傍晚,山莺仍没走出山中,甚至因为临近天黑,她远远瞧见密林深处骤然点亮的一束光。

    山莺睫毛扑闪,松懈的思绪再度紧张,她环顾四周,见一片空旷,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没时间歇脚,她继续上路。

    至深夜,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她终于到了一处古宅。

    门前墨黑色牌匾木屑横挂,隐隐约约看到是“木”字,红圆柱掉漆严重化如黏在上面一条条血痕,在深山老林中出现一个宅院,明显带着不寻常的诡异。

    真像一座鬼宅啊。

    莫名,山莺打了哆嗦,她心跳如鼓,体内似存着催命的炸弹,身后有一群人追赶的恐惧暂时压制到古宅的荒凉恐慌。

    作为一个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看过很多禁忌的人,山莺极为遵守规则,她上前敲响门扣三下,小声嘀咕:“莫怪莫怪,事出紧急,打扰一下。”

    开了一条门缝,山莺溜了进去。

    先胡乱跑,制造已经离开的假象,接着山莺又小路小跑至古宅的最深处,彷佛那么远的一点距离,就能给她带来不被找到抓到的安全感。

    腐朽破败的门窗或坏或倒,冷风一吹,是“吱呀”磨耳声,手臂长的蜘蛛网高高悬挂,上面还有被吃掉只剩空壳的灰蛾,内堂迎面染上厚灰的重叠帷幔,烛台上是燃尽的蜡质底座,桌面上密密麻麻是漆黑如墨的牌位。

    是一座荒废的大族祠堂。

    阴风刮过,山莺吓得牙齿发颤,发出“格叽咯叽”刺耳声。

    那或倒或立,刻有名字的牌位,这一刻,彷佛附有了亡故之人的神志,都直勾勾盯着山莺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抱歉抱歉,事出紧急,各位莫怪。”山莺说得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她强行让自己不再注意周围环境,脚步虚浮扶墙寻找藏身之处。

    “我看到脚印了,她肯定藏在这破地方,妈的快点啊,大家分头找,…这个地方怪阴森诡异的,找到人就快走。”

    “都怪那个臭婊子,装得人模狗样,乖巧懂事的不行,等一会儿找到,老子非好好教训她一顿,反正五少说了带活着回去就行。”

    “呵呵,怎么教训,也带我一个呗,那娘们虽说长得瘦,没几两肉,但模样还是漂亮的…”

    不堪辱骂,猥琐嬉笑涌入山莺的耳畔,顺着身体而上,似无形大手狠拽她的心脏,又疼,又喘不过气。

    怎么办。

    还能往哪里逃啊。

    冷汗浸湿山莺的眼眸,她瞧瞧桌下的地板,帷幔后的墙壁,都算不得安全地方,视线模糊中,她仰首,看到与她近在咫尺的冰凉石壁。

    因离得近,山莺看不清上面所刻是什么,只见整个石壁凹凸不平,深浅不一,尤其是右侧位置,有一个深陷的窝。

    下一瞬,山莺的指尖紧扣冰凉的石壁,艰难爬行,悬空翻身而上,把自己强行塞入。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伴随逐渐清晰的嘈杂声中,一行人终于所寻到山莺所藏的房间了。

    “吗的,真是晦气。居然是个祠堂。”

    “行了,快找吧。”

    人越来越近,山莺连他们呼吸声都听到,接着便是霹雳吧啦的噪音,哪怕山莺看不到,也知道他们在翻箱倒柜,东拉西扯,是类似毁尸灭迹的破坏。

    山莺蜷缩着身体,感叹还好自己没躲在寻常地方,在期盼他们离开和恐惧他们找到的情绪交织中,煎熬等待。

    “咦?”

    心提在嗓子眼,山莺胆战心惊,远处突兀传来惊呼,伴随重物碰撞,接着急促脚步渐远,房间又陷入无声死寂。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山莺手脚都麻木无感,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右脑互搏到底出不出去半晌,才挣扎起身。

    就摸到自己身下是一片湿滑。

    “啊?”山莺眨眨眼。

    她应该没这么虚吧。流汗跟下雨一般,都汇成小水塘了。

    只抚摸到石壁边缘的手,一片黏腻。

    山莺沉默,收回手送至鼻尖,是腥臭的血迹味道,她一路摸索,摸到了一片血肉模糊,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小腿被划伤了。

    “好疼啊。”山莺拧眸,慢悠悠叹气。

    一瞬间,紧绷的弦松开,刚才一口气能爬三十楼的决绝心性荡然无存,山莺又无力叹一口气,人在危险之中,会摒弃一切刺痛神经的痛苦,在刚才她一点疼痛感受都没有。

    而现在一切疼痛乏累又接踵而至。

    她只觉衣裳血浸湿,黏糊糊又湿漉漉得难受,整个人宛如溺毙在肮脏腥臭的沼泽,提不起劲,想要挣扎起身,却有心无力。

    唉,算了。

    山莺自嘲一笑,她顺应自己的疲惫,转而阖眼,依偎在石壁内侧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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