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的两面
响指表示收到,转身继续奋笔疾书。

    敖丙正为两人的默契感到欣慰,就听到「咯嗒」一声,他微笑的表情瞬间垮掉,他知道这是路同又在犯病了。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路同的笔总会滚到他桌子底下,这时路同会踢他一下,示意他帮忙捡笔。

    一开始敖丙不疑有他,同学之间帮忙捡笔多么稀疏平常。可他逐渐发现,每次只要他和哪吒在课上有所交流之后,路同准会掉笔叫他捡,这样的行为甚至让敖丙觉得路同有些变态了,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升上高二以后,他和路同好像快变成形同陌路的两个人……

    路同有没有在意过他的自尊呢?敖丙愈发感到难受,捡到最后他终于恼火了,他将捡起的笔像筷子似的打横起来,就这么用力一拧,全然不管墨水溅到自己衣服上或是路同的脸上,接着又用纸包起断掉的笔,叫周围的同学传到垃圾桶去。一路传到离垃圾桶最近的哪吒手上,哪吒看了一眼就飞快地丢掉了。

    两截断掉的笔呈抛物线状进入垃圾桶,路同却只是漠然地看着一切发生。

    敖丙扯了两张纸,重重地按在路同桌上,后续全当看不见,低头自顾自写起作业。

    待他从电磁场里回神,下课铃已响过好一会儿了,他旁边的位子早就空了,路同桌上只剩下一滩擦不干净的墨迹。敖丙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时经过了那块墨迹,他突然发泄似的使劲擦着,哪吒晃悠悠地靠过来,意味深长地啧了两声,留下一句「回了,别擦啦!」就潇洒离去。

    敖丙后知后觉地生起气来,衣服弄脏大不了回家换,和朋友闹翻怎么办,又不能换。风刮着他的脸,他骑行在回家的路上,烦躁地直抓头,凭什么啊,有问题就提出问题解决问题,什么都不说是怎么回事,他最痛恨沉默了,谁要敢在他面前说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他就把说这话的人推到桥底下去。

    哪吒尝试着开导闷闷不乐的敖丙,「需不需要我把这个角色的下场写惨一点,给你解解气?」

    敖丙望着人设集里的鹿童不说话。

    自从那次掰断了路同的笔,他俩就一直莫名其妙地冷战着。除了涉及学习事务的必要对话,谁也不会主动再开口,有时候,敖丙根本无法理解路同在想什么?哪吒却坚持说是敖丙太迟钝,路同其实非常羡慕敖丙,是羡慕导致了嫉妒,但他心气儿高啊,他不好明说,所以折中一下就变成冷战了。敖丙听完只觉得荒诞,反驳哪吒说哪有像你这么自我意识过剩的,他羡慕我什么了?哪吒笑而不语,一味地露出关爱傻子的神情来,敖丙望之心烦,拒绝再与他深入讨论这件事,于是话题又转到漫画上。

    「我觉得差不多了,」哪吒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连带着两颊痣都变得亮晶晶的,「挑个良辰吉日去邮局投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