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罗残兵来去如风,最善多路袭扰。"高君雅胸有成竹,"商队辎重繁多,行动迟缓,看你这三百人如何护卫周全?"
薛礼不答,蓝棋在沙盘上快速移动。
令人惊讶的是,他并未将兵力分散护卫商队,反而集中兵力,抢占了一处高地。
李承乾在旁看得真切,轻声对李承道说:"师傅教的,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薛礼哥哥这是要以静制动。"
果然,薛礼的蓝棋据守高地,却派出数支小队,每队不过十余人,散入四周。
高君雅的红棋逐渐合围,眼看就要将商队困住。
突然,薛礼的那些小队在红棋后方出现,并不接战,只是摇旗呐喊。
"虚张声势!"高君雅冷笑,继续调动红棋合围,"处罗部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岂会被这种小把戏吓退?"
就在红棋即将完成合围的刹那,薛礼的主力突然从高地杀出,直扑高君雅的本阵。
同时那些小队迅速合拢,截断了红棋的退路。
"你中计了。"薛礼平静地说,"处罗残兵看似四面出击,实则必有一路为主力。
我早已看破你的本阵所在。"
沙盘上,红棋已被蓝棋团团围住。
高君雅脸色微变,急忙调动其他红棋回援,却为时已晚。
"围歼。"薛礼轻轻落下最后几枚蓝棋。
满场寂静,高君雅盯着沙盘,半晌无言。
沙盘上的局势清清楚楚:他率领的"处罗残兵"不仅没有劫到商队,反而全军覆没。
薛礼拱手道:"高将军,承让了。
处罗残兵虽骁勇,却有个致命弱点,各队间缺乏呼应。
只要找准主力,断其归路,其余不战自溃。"
一直沉默的秦怀谷忽然开口:"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仁贵这一战,看似被动防守,实则始终掌握主动。"
高君雅长叹一声,向薛礼拱手:"薛将军用兵如神,是某家小觑你了。"
然而质疑声并未完全平息。
凌敬上前一步:"沙盘推演毕竟不是真刀真枪。
西征路途遥远,若是途中将士不服调遣,又当如何?"
这话问到了要害处。
军中资历至关重要,年轻将领确实难以服众。
就连冯立和李道玄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秦怀谷与平阳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起身。
青袍道人步至台前,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诸位尚有疑虑,贫道今日便举荐薛礼为西征全军统帅,当年灭东突厥他和定方一路随我,这四年又和我学习军略,当是无碍。"
“不错,灭东突厥之战及这四年在军中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再加上长史这位冠军侯的亲自教导,我认为可以一试。”苏定方也接过话说道。
这话如同惊雷,连薛礼本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傅!"薛礼急道,"徒儿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
秦怀谷摆手制止:"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
西征不仅要打仗,更要通商、抚民、立寨,非寻常战事可比。
薛礼这三年来,已将贫道所授融会贯通,正是最佳人选。"
他转向众将,声音清朗:"至于资历不足——贫道愿以名誉担保,西征期间,将从旁辅助。
且立下军令状:若薛礼指挥失误,致使战事失利,贫道愿一同承担罪责!"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秦怀谷在北疆地位超然,从未如此公开力保过任何人。
冯立率先表态:"既然长史如此说,冯某愿听从薛将军调遣!"
李道玄也道:"某也无异议。"
高君雅与凌敬相视一眼,终于拱手:"谨遵长史安排。"
秦怀谷却还未说完,他目光转向一直安静旁观的三个弟子。
"此外,李承道、李承乾、秦怀翊将随军出征。"
这话再掀波澜。
三位少年最大的不过十四岁,竟要随军西征?
魏征忍不住开口:"怀谷,西征路途艰险,三位公子年纪尚小,是否再等两年?"
李承道立即上前一步:"魏先生,我们不怕艰险!
这四年来,我们随师傅学习文武之道,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为北疆效力!"
李承乾也道:"学生已经核算过西征所需的全部粮草物资,愿为大军后勤出一份力。"
秦怀翊拍了拍腰间的药箱:"我带了足够的金疮药和解毒剂,可以担任随军医官。"
平阳公主看着三个跃跃欲试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