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落下。
当最后一块木板被取下,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方块时,李承乾惊讶地"啊"了一声。
他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凉坚硬;又屈指敲了敲,发出"梆梆"的声响。
"真的变成石头了!"他不可置信地又摸又敲,"明明刚才还是泥巴..."
一个年轻工匠笑着说:"小贵人,这才刚开始变硬呢。
再过几天,你用锤子都敲不碎它。"
李承乾睁大眼睛:"几天?就这么放着?不用火烧?不用捶打?"
"就这么放着。"工匠肯定地点头,"它自己就会变硬,神奇吧?"
李承乾围着那块水泥转了好几圈,忽然想到什么:"那要是用它来修房子,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多木头了?"
"何止修房子。"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工匠接话,"修路、筑城、建水坝,用处大着呢!
前些日子我们用它补了城墙的一个缺口,结实得很!"
李承乾兴奋地跑回秦怀谷身边,连珠炮似的说道:"师傅!那个泥巴...硬了!
真的硬了!不用烧也不用打,自己就变硬了!他们说还能修路筑城!"
秦怀谷含笑看着他:"那你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用?"
李承乾眨着眼睛,努力思考:"可以...盖房子?修路?对了!修城墙!"
他越说越兴奋,"要是用这个修城墙,敌人肯定撞不破!"
这时李承道也走过来,手里还比划着那个劈砍的动作:"师傅,那新刀的弧度很特别,若是用在守城时,应该也能省力。"
秦怀谷看看两个弟子,一个满脑子都是坚固的城墙,一个专注在省力的刀刃上。
他走到水泥试块前,用脚踩了踩,纹丝不动,又指向铁匠铺飞溅的火星。
"你们说,"他缓缓开口,"是坚固的城墙重要,还是锋利的刀剑重要?"
李承乾脱口而出:"城墙重要!敌人进不来就安全了!"
李承道却摇头:"没有利刃退敌,再坚固的城墙也守不住。"
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
李承乾指着水泥块:"你看这个多结实!"李承道则握紧拳头:"再结实的城墙也要有人守!"
连一旁的秦怀翊也加入战局:"都重要!城墙保护我们,刀剑打败敌人!"
秦怀谷看着三个争执不休的弟子,忽然笑了。
他指向工坊里忙碌的工匠:"你们看,烧水泥的工匠,和打铁的工匠,可曾吵过谁更重要?"
三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砖窑旁的工匠正帮着铁匠拾起掉落的铁钳,铁匠铺的学徒忙着给烧窑的师傅递水。
各司其职,默契十足。
"工坊里每道工序都不可或缺。"秦怀谷的声音平和。
"就像治国安邦,文治武功,缺一不可。水泥筑城,是守护的智慧;刀剑锋利,是进取的勇气。"
李承乾若有所思,再次望向那灰扑扑的水泥块时,眼神已经不同。
他走到刘大匠身边,小声问道:"大匠,这个水泥...能不能用来修水渠?"
刘大匠眼睛一亮:"小贵人说到点子上了!我们正打算在城东试修一段呢!"
李承道则默默抚摸着腰间的短剑,走到检验官身边,认真地请教起锻造的细节。
秦怀谷看着三个弟子各有所得,微微颔首。
这时,一个工匠匆匆跑来:"长史,新一批模具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现在浇筑?"
"开始吧。"秦怀谷点头,对弟子们说,"你们也去帮忙。"
三个少年立刻加入了工匠的行列。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扶着模具,李承道帮忙传递工具,连最小的秦怀翊也踮着脚,试图帮工匠扶稳木框。
工坊里的敲打声依旧,炉火正旺。
三个少年在这片喧嚣中,第一次真正体会到,那些看似平凡的工匠之手,是如何一点一点铸就着大唐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