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与信号
思绪。那道数学压轴题依旧顽固地横亘在那里,她尝试了几种思路,都走进了死胡同,草稿纸上画满了叉号,像一张张嘲讽的脸。

    焦躁感再次升起,像藤蔓一样缠紧她的心脏。

    她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目光落在被她放在书桌一角、用了几年的旧手机上。屏幕漆黑,边缘磕出了几道裂痕,是母亲去世那天摔的。除了江景那条短信,再无其他消息。没有人会关心她是否安全到家,是否吃了晚饭,是否……会觉得孤单。

    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除了江景这个临时搭建的、摇摇欲坠的“避难所”,她似乎真的,一无所有,也无处可去。

    一种冲动忽然涌上心头。她拿起旧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唯一的、存为“J”的号码——那是她偷偷给江景存的,不敢写“江景”,也不敢写“姐姐”,只敢用一个字母代替。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连屏幕都被震得泛起涟漪。

    要打给她吗?

    说什么?说自己不会做题?说自己在学校被孤立?说自己……有点想家?想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只有母亲和她的小房子?

    不。不行。

    江景不需要这些。她提供的是机会,是物质,不是情绪垃圾桶。软弱和依赖,只会让她看轻自己,只会让这仅存的“避难所”也失去。

    顾星南猛地缩回手,将手机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题目上。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痕迹,墨点溅在指尖,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雨声似乎小了些,只剩下屋檐滴水的“滴答”声。她终于找到了一丝头绪,正要顺着演算下去,客厅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钥匙转动锁孔的“咔嗒”声,带着点疲惫的拖沓。

    江景回来了。

    顾星南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有些虚浮,带着酒意的踉跄,然后是水杯放在中岛台上的轻微碰撞声,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倦意的叹息,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顾星南的心,像是被那声叹息轻轻揪了一下,有点疼。她想起江景手腕上的疤痕,想起她深夜回来时的疲惫,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强大的人,或许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犹豫着,是否要出去打个招呼,递一杯温水。但最终,她还是坐在原地没有动。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应酬归来的江景,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的关心显得多余,也怕看到她不耐烦的眼神。

    外面安静了下来,只有冰箱运行的低鸣声。过了一会儿,主卧的方向传来了关门声,很轻,却像一道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

    江景直接回房间了。

    顾星南看着眼前才刚理出一点头绪的题目,忽然失去了所有继续下去的力气。她放下笔,关上台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残余的雨滴声,和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流水声——大概是江景在洗漱,水声断断续续,像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了一下,是低电量提示,红色的数字“5%”格外刺眼。

    她拿起来,看着那仅存的一格电量,和空荡荡的信息栏,连运营商的信号都显得微弱。一种莫名的、类似于“失联”的恐慌感,悄无声息地攫住了她——她像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唯一的求救信号,只能发给江景。

    她忽然意识到,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脆弱得只剩下江景给予的这条细线。而这条线,随时可能因为她的不够好、不够强,或者仅仅是因为江景某一天的厌倦,而骤然崩断。

    不能这样。

    她不能永远只做一个被动接受庇护的、战战兢兢的寄居者。

    她需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独立,足以……或许有一天,能够以平等的姿态,站在江景面前,不用再害怕被抛弃。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闪电,照亮了她迷茫的心海,驱散了些许恐慌。

    她爬起来,摸黑找到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充电标识,绿色的进度条一点点上涨,仿佛也给自己注入了一丝能量。

    第二天是周六。顾星南起得很早,生物钟让她六点就醒了。她走出房间,却发现江景起得更早,已经坐在餐厅里边喝咖啡边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

    “姐姐,早。”顾星南主动打了招呼,声音比平时稍微大了一点。

    江景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微微颔首:“早。”

    餐桌上放着丰盛的早餐,不再是外卖。三明治煎得金黄,煎蛋的边缘带着焦香,牛奶冒着热气,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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