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嚎。
试卷发下来,题型灵活,难度明显高于顾星南之前的练习。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前面的选择题还能应付,到了后面的综合计算题,她遇到了麻烦。正是昨晚困扰她的那种电路分析题型,只是变了个形式。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她后背的衬衫。她盯着题目,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周围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更衬托出她的无助。
不行。不能放弃。
她想起江景的话——“能不能站稳脚跟,靠你自己。”
也想起昨夜,她最终解开难题时的那点微光。
她重新拿起笔,摒弃杂念,回忆着昨晚的解题思路,一步步尝试着分析、列式……
下课铃响时,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手心的汗洇湿了笔杆,连试卷边缘都被指尖蹭得发皱。
试卷被收走,她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结果如何,她心里完全没底。
放学铃声如同赦令。顾星南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浑身疲惫。同桌递来一颗草莓味的糖:“去食堂吗?”她指尖碰了碰那颗裹着糖纸的糖,又迅速收回,摇了摇头:“不了,谢谢”,她拒绝了同桌的邀请,只想尽快回到那个暂时属于她的“避难所”。
老张的车等在校门外不远处的固定位置。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经历的种种。排斥,压力,测验的煎熬……
但奇怪的是,除了疲惫和不安,她心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那是江景给她选的宽肩带,磨不出红印,就像此刻心里那点不认输的劲,钝钝的,却很执拗。
那是挑战带来的,属于不屈者的悸动。
回到公寓,出乎意料地,江景竟然在家,而且是在客厅里,似乎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
看到她进门,江景抬眼看来,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怎么样?”她问,依旧是言简意赅。
顾星南放下书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有点难。”顿了顿,又补充道,“物理课,有个随堂测验。”
江景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题目带回来了?”
“没有,当场收走了。”
“嗯。”江景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难是正常的。适应需要时间。”
她站起身,走向厨房,“洗手,吃饭。”
顾星南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如果……测验成绩不好呢?”
江景脚步未停,只有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
“那就弄懂它,下次做好。”
没有安慰,没有责备,只有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顾星南站在原地,怔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直微微攥着的拳头。
是啊,那就弄懂它。
她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带来一丝清醒。用冷水拍了拍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她看着镜中泛红的眼尾,轻轻咬了咬下唇。
镜子里的少女,眼神依旧带着疲惫,但深处那点微光,似乎更亮了一些。
这个新战场,很难。
但她,不想就这么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