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依旧是江景风格的黑、白、灰,但款式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少女款,简约却不失设计感。她伸手摸了摸一件白色棉质衬衫的衣领,布料软得像揉过的云朵,贴在皮肤上没有半分粗糙感,与她之前穿的廉价校服截然不同。
她拿起那套看起来最基础的——一件烟灰色的软绒卫衣和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标签已经被细心地剪掉了,看不到价格,但这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脱下身上过于宽大的休闲服,换上新的衣裤。
意外地,非常合身。
卫衣的肩线恰到好处,袖长也正好盖住手腕。裤子腰身合适,裤腿长度也分毫不差。就好像……有人精确地知道她的尺寸一样。
指尖顿了顿,卫衣内侧残留的淡淡皂香飘进鼻腔,这个认知让顾星南耳根微微发热。是江景目测的?还是……她不敢深想。那种被细致观察、被精准掌控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走到客卫的镜子前。镜中的少女,穿着质地精良的新衣,褪去了校服的青涩和昨日的狼狈,显露出一种清冷又略带疏离的气质。烟灰色很衬她白皙的皮肤,黑色的长裤勾勒出她纤细笔直的腿型。
确实很合身。江景的眼光,精准得可怕。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感,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江景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对着她。听到开门声,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顾星南身上,从上到下快速扫过,像是验收一件物品。
“嗯,尺寸合适。”她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便结束了通话。
顾星南站在原地,有些局促。那句“尺寸合适”在她听来,似乎别有深意。
江景收起手机,走了过来。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顾星南的新衣服上,眼神里是纯粹的审视,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看来预估得不错。”她淡淡开口,“走吧,去买参考书和文具。”
她做事似乎总是这样,目标明确,行动迅速,不浪费任何时间在无谓的寒暄和情感交流上。
“好。”顾星南低声应道,默默跟在她身后。
江景没有开车,带着顾星南步行去了公寓附近一个大型的高端购物中心。周末的商场人流如织,熙熙攘攘。顾星南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景身后,周围是光鲜亮丽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与她过去的生活环境格格不入,让她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江景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一家大型连锁书店。她并没有询问顾星南的意见,而是直接走向教辅区,目标明确地挑选了几套不同出版社、针对市一中教学进度的习题集和参考书,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已做过调研。
“这些是基础,一周内做完,我要检查。”她把厚厚一摞书放进顾星南提着的购物篮里,语气不容置疑。
顾星南看着篮子里瞬间增加的重量,心里沉了沉,但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嗯。”
挑选文具时,江景的风格依旧。她选了几支特定品牌、据说书写流畅的中性笔,一叠活页纸和文件夹,都是简洁实用的款式,颜色依旧是黑白灰。
“不需要那些花哨的东西,影响效率。”她看到顾星南的目光掠过旁边货架上一些设计可爱的笔记本和文具,淡淡地评论道。
顾星南迅速收回目光,像是被看穿了什么小心思,脸颊微烫。指尖无意识抠了抠衣角——她确实盯着那只印着小熊的笔记本看了两秒,“……知道了。”
结账时,金额不菲。江景从卡包抽出一张黑卡,刷卡时指尖只在POS机上轻顿了半秒,目光没看账单,然后将装满书籍和文具的袋子递给顾星南。“自己拿好。”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顾星南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购物袋提手嵌进小臂,压出几道红印,指尖也有些发麻,但她一声不吭。她知道,这是江景的方式,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培养”。她提供物质和机会,而顾星南需要付出努力和服从。
这种关系清晰、冰冷,却又让此刻无处可去的顾星南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至少,她知道该做什么,该朝着哪个方向努力。
回到公寓,江景换了鞋,径直走向书房,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顾星南则将新买的参考书和文具拿到自己房间,在书桌前一一摆放好。
看着那摞厚厚的习题集,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最上面的一本,翻开了第一页。
笔尖再次落在纸面上,这一次,带着更明确的目标和更沉重的压力。
时间在安静的书写和思考中流逝。直到窗外天色渐暗,顾星南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放下笔。
她走出房间,发现江景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