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不是如此,他被带到输血室,被捆在床上,一袋一袋的血抽走,幼年时,他每次看到医生拿着针头过来都哭,但他怕妈妈担心,每次都是自己哭完才出来,什么都没说。

    因为抽血,他的身体总不好,也因为身体不好,妈妈就信了傅臻淮,他偶尔也会庆幸他的身体不好。

    那时候妈妈看着虚弱的他,也会心疼,总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做一盘清蒸鲈鱼,端到玉兰树林丛的角落里。

    “嘘,小音,咱悄悄的,不让别人知道。”

    那大概是他十二年里最期待的事情,等着偶尔会出现的一盘清蒸鲈鱼。

    他常常在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错,妈妈坐在玉兰树林底下,看着他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玩耍。

    但是,人就不能这样想,一这样想,就会出现转折。

    肖晴雪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傅臻淮,也不知道傅臻淮早就有了夫人,还是她的亲姐姐,更不知道,每次她搂着以为睡着其实是因为刚抽完血因为贫血陷入了昏迷的邵离音的时候,她以为的好丈夫正和她的亲姐姐围在刚输完血,面色红润的傅南乔床边。

    直到邵离音十二岁的时候,肖晴雨无意间看到了小音抽血的过程,就算她再不懂,她也知道,没有往严重贫血患者的身体外成袋抽血的道理。

    她发疯般地跑去找傅臻淮质问,却看到了傅臻淮和她的亲姐姐相拥在一起,围着用她儿子的血养着的傅南乔,彻底陷入了崩溃。

    她发了疯般地厮打着傅臻淮和肖晴雨,又被他们两个不小心从别墅的二楼推了下去……

    邵离音摆脱了保镖,冲进医院的时候,肖晴雪其实已经没救了,她伤得太重,又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邵离音守在病床前,妈妈抓着他的手,让他逃。但是病房看管的很严,小音根本没有机会逃跑。

    肖晴雪让邵离音拔了她的呼吸管,只要她这边断气了,医院必然会有大的动静,阿风妈妈趁乱就能送着他出去了。

    他只是守在病床边,一直哭一直哭。

    十二岁的他其实比他妈妈更早知道那些残酷的真相,他想着只要自己扮演好这个血库的角色,那妈妈便永远都会是童话里面最快乐的公主。

    肖晴雪看着他,眼里是不舍,是绝望,面对这样的傅臻淮和肖晴雨,她护不住小音,她又不忍看着小音就一点一点地被人抽干了生命。

    她拉着邵离音的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她好痛苦,好痛苦,她不想看到这一切发生……

    “小音,妈妈好难过,你帮妈妈一下好吗?”

    “小音,帮妈妈一次吧?”

    邵离音拔了管子,肖晴雪看着他,露出了满是释怀和解脱的笑。

    “小音,原谅妈妈,妈妈是个懦弱的人,只会逃避……”

    “小音,要好好吃饭,一天三顿不能少。要好好睡觉,每天睡够八小时。要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小音,你要逃,逃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医用仪器发出了“滴——”平直又尖锐的声音,医生护士涌进了房间。

    阿风的妈妈和肖晴雪是大学同学,在傅家做着佣人管家,私人医院建立起来后,就被派到了这边。

    她隐瞒了肖晴雪十二年,在面对濒死的肖晴雪的请求的时候,她实在不忍心再拒绝。

    趁着一片混乱,她开了门,也只送着他出了别墅大门,在门口碰到了来找妈妈的阿风,推着阿风带着邵离音赶紧跑。

    他们跑到了海边的小屋,邵离音只是稍微歇了一口气,就起身要走。

    “你去哪儿?”

    “我不知道,但是在这里会连累阿风姐。那边发现我丢了,肯定会找过来。”

    阿风留不住,也不敢留,毕竟妈妈还在傅家宅子里做事。

    邵离音是对的,他前脚刚走,后面就有人来搜查,并且往后,阿风的这件小屋偶尔都会有人过来转着,监视着。

    ***

    阿风说:“那时候他走了就再没找过我,我也不知道,十二岁的他,身上没有钱,身体还不好,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阿风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直到十一年前,他去到了我的手工作坊,要做一只水晶风铃,现做一只从原材料融化到最后成形,至少需要二十小时,我有现成的让他挑,他却说送给爱人的,他想亲手做。

    真的就熬了一天一夜,做了出来。

    那次之后的第二年,他提前一个月就天天跑来,坏了十几支,才终于做了一串让他满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欢喜地拿回去,第二天就打电话,让我送他回来。

    他逃跑的那次,傅家虽然找不出妈妈帮他逃跑的证据,但还是处罚了妈妈做了一名普通的佣人,我们这些年一直都在监视下生活着。

    这次他让我把他的消息告诉傅臻淮,我知道他也是为了要帮我和妈妈。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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