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来未必也就是一个能读书的料吧?什么样的人能在初一的时候辍学,出来流浪?都是不爱读书的混子吧?
——“怎么?又想让笑来跟你妈妈当年一样吗?”
为了自己逃出去,就直接拔了对方的管子,断了那还有着呼吸的生命,你个懦夫。
现在的笑来,还没开始,你就断定别人不会读书,就要断了别人读书的路了吗?
——“不是!我没有!”
邵离音头疼欲裂,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终于是躺到了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脑袋里的争吵连着好几天从未停歇,在那个名为“自我”的小人,终于要打败“良知”的小人的时候,他翻到了放在床头的那本应用数学。
虽然是自考的教材,但那也是大学才有的知识点。
他卡住的地方,却被人用铅笔把最关键考核点标记了出来,关键步骤提点出来,让他能看明白,却又留给他自己思考的余地。
而这种提点来自一个初一就辍学的人。
到此为止,他的所有纠结,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童笑来聪明,他不会的笑来都会。
童笑来懂事,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童笑来体贴,甘愿留在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身边当个厨子。
他只不过是给了对方一块能睡觉的地砖而已,对方却似乎想用一辈子来报答。
这一切对比起来,他显得是那样的肮脏不堪又丑陋无比。
这一切都如六年前那样。
这一夜他把攒了六年的眼泪都哭了出来,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妈妈的事情有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有第二个人,因为他的自私,而失去了本该有的光明。
他起身,找到了纸箱,把床头那一本又一本的书放了进去,封好,放到了角落。
交了两万的择校费后,他们就在没有了任何的余钱,而他们还要生活,后续还有初中、高中的学费,如果考上了大学,还有大学的学费。
这几年他需要考虑的是挣更多的钱才是。自考本科的事,只能再放一放。
他收拾好了这些书,又把几张银行卡和微/信零钱里面的钱凑了凑,转到了一张卡里,凑了两万五千。
择校费和一些杂费、生活费刚刚好。
一切都弄好后,就坐在地上,认真地等着童笑来醒来。
看着童笑来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他闪亮着一双眼睛,含笑地看着有些懵懂的童笑来,捏了捏对方终于长了点肉的脸颊。
“笑来,醒啦,去做饭好不好,我饿了……”
童笑来看着这明显又是一夜没睡满是疲惫的脸上,那双眼睛却闪耀着光芒,便知道是困扰了他多日的烦恼想通了。
昨夜他是听着他的哭声睡着的,他不知道他为何哭便也无从安慰,但又不敢动惊扰到了床上的人,便只能强迫着自己睡过去。
如今看来,这个人倒是真的只是差这么一场哭泣来宣泄。
不管怎样,能想通的最好,不然再熬个两三天下去,铁打的人都得熬到医院去了。他很快地收拾好,就去煮了粥,又炒了一个青菜。
邵离音难得的好胃口,喝完了一碗粥,就看着童笑来:“笑来,吃饱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