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名字总得有个姓,他不好随便给人冠个姓,这孩子上过学,读过书,是有正经家庭和姓名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丢了名字,但是姓,总是要尊重的。
笑来低头看着因为腿长,原本蹲着,这会儿半跪在地上帮他上药的邵离音。
“邵。”
邵离音的手顿了顿,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和我一个姓,这么巧?”
笑来看着他:“就是你的姓。给我你的姓。”
邵离音又低头认真贴着纱布起来:“别闹。姓哪能随便跟人姓的。快点,你读书的时候姓什么?”
笑来又不说话了。
贴好了一只膝盖,邵离音挺了挺弓了许久有点酸的腰身后,又俯身换了另一只膝盖。
“我就想跟你一个姓。”小孩儿挺倔强。
邵离音笑了,还能犟过我了?好歹比你大……大几岁来着?
于是不再纠结姓的问题,新的问题出来了:“你今年多大?”
“十五。”这会儿小孩回答的挺快。
邵离音:“……”
手上一下子没控制好力道,笑来的腿缩了缩。
邵离音回神:“啊……抱歉。我,以为你才十岁出头。”
这小孩儿实在小,身板小,体型小,模样小,比起十五岁的少年,总是感觉发育不良。
好吧……他也确实发育不良……
“那你姓什么。”邵离音出其不意地又问道。
笑来盯着邵离音的头顶,沉默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童。松下问童子的童。”
邵离音笑了:“多好的姓,还是个文化人呢!以后就叫童笑来了!”
童笑来闷不做声了许久,又不甘心地加了一句:“这是福利院院长的姓。以后我一定会改过来,等我十八岁,我就给自己上户口,邵童笑来。”
邵离音一把甩开了刚贴好纱布的膝盖,站起了身,扯过了手肘继续:“少童笑来,我还老童笑来呢!亏你想得出来!”
邵离音手上动着,心中却涌上一股酸楚的感觉,他低着头,小心地问着:“你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他们,对你们不好?”邵离音想着,这或许是他不愿意去福利院的原因?
“童院长很好,她是我们的妈妈。”
邵离音看着童笑来抿着嘴唇没有往下说的打算,也不再追问,贴好了最后一块纱布后,就把桌上的药酒扔了过去,让他帮自己擦胳膊。
原本只是让他擦个胳膊,结果童笑来擦完了胳膊又往后背上抹,抹得邵离音整个后背清清凉凉又有点麻酥酥的。
他一动,还被小屁孩儿训:“别动!”
小屁孩儿又开始了,邵离音觉得自己该拿出点长辈的威严了!
刚准备发作,就感觉背上摸过药酒的地方吹过来一阵一阵的凉风。
“背上都是红痕青紫。你不疼吗?”
这话一问出来,他又没脾气了。
他又看不见!他皮肤白,有点磕了碰了就会显得格外明显,最近总是抬抬捡捡,搬搬扛扛的,背上有点磕碰太正常了。
但也就看起来怪吓人的,真不怎么疼。
他拉过了童笑来的手,把药酒瓶子拿过来盖好盖子放下:“好了,这药酒又不管那些。那些痕迹就是看着吓人,还真不疼。”
说着就拉着童笑来一起去阳台洗了手,重新擦过了地板就又铺上了那层薄被。
屋里的床是一张1.5米的小床,挤下他们两个瘦子也不是挤不下,只是正热的时候,那么挤着还不如睡地板上舒服。
邵离音让童笑来去床上去,他不干,自己早早地就躺地上了,抬着大眼睛望着他说:“我睡了三年的地板,你突然让我睡床,我睡不着。”
邵离音不知道怎的,听到这话,又是鼻腔一酸,没再说话,关了灯就躺床上了。
半夜醒来的时候,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挪到了墙边靠小窗的位置,阳台上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落了进来,就落在他的脸上。
邵离音起来瞧着蜷成一只虾米的童笑来,眉心微微蹙着。担心是灯光照着睡不好,准备把他往床边挪一挪,刚上手,突然就嘴角直抽搐……
虾米的胸前,紧紧地抱着那双一百五十三元的运动鞋!
关键是他抽了半天还抽不出来,又担心把人弄醒了,想了想不折腾了,就找来了一块毛巾,准备把那扇磨砂的玻璃挡一挡,遮一下灯光。
结果刚盖上去,地上的小孩儿就不安稳了,五官蹙到了一起,身体蜷得更紧了,还隐隐地有些发颤了起来。
他担心是不是生病发烧了,蹲下身准备去探一下额头,一蹲身,毛巾掉了。
灯光重新落在脸上时,童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