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
什么的。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到了面馆就先点了一份油泼面,只是邵离音的胃,就算是再饿,也还是如往常那般只能吃下一半。

    师父瞅着他剩下的半碗,也如往常一样,直接倒到了自己的碗里:“你说你怎么每天跟个猫崽子似得,吃那么点可别是为了躲懒。”

    边说着还边从自己的塑料袋里把馒头拿了出来,掰碎了放到碗里,沾着酱往嘴里喂。

    邵离音看着师父,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昨晚那个小孩儿吃饭的模样,饭量大得惊人,吃得却是慢条斯理的,也不知道早上的包子他吃了还是扔了。

    师父带着油渍的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真在想着躲懒?”

    邵离音拧开了一瓶水慢慢喝着:“哪能呢,师父什么时候见我躲过懒?我在想着,咱这梯子,就剩五天了,真能装完了?”

    师父撩起了最后一筷子面塞到了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两张嘴唇油叽叽的蠕动,三下嚼完就咽了下去:“不能也要能。昨天请假,今天可不能早走了啊!加班搞,不然赔钱你去赔啊!”

    擦了擦油亮嘴起身结了账就往工地走。

    因为赶工期,中午也没休息就直接开干,一直干到了晚上九点,再施工下去会影响到周边居民休息了,他们才停了下来。

    歇了下来,师父端着大茶壶喝水,看着邵离音一件一件地收捡着工具,就问着:“我说你小子怎么来工地的?”

    邵离音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师父:“师父,我跟着您两年了,怎么想着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又担心是不是师父不要他了,“师父,如果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您可以提,我都可以学的。我饭量小,但我真不偷懒。”

    师父掀了个白眼过去,盖上了茶壶盖:“我又没说你不好,就是看着你就总想起我家那崽子。刚高考完,一心想考去北京。你俩一般大,瞅着你就和他一个样,文文弱弱的,你就不像个混工地的人。”

    邵离音没多说什么,只闷头收捡着工具,又把散落的零件归了位,瞧着没什么事了,就起了身:“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师父扬了扬手,让他快滚的意思。

    这个点的公交算不上拥挤,但也没了坐,摇摇晃晃中,他抓着扶手都有点要打盹的意思。

    公交车在村口的公交站停了下来,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慢慢往里走了,路过那堆吵吵嚷嚷的摊贩,又买了一份蛋炒饭。

    到了门口掏钥匙的时候肩头一阵撕扯的疼,这才想起来,下午的时候,两块将近五百斤的钢板,再叫叉车耽误时间,师父一咬牙就拉着他一起扛了过去。

    虽然大头都落在师父那边,他这边的肩头怕是也磨破了皮,这会儿的撕扯,是没注意伤口出了血,和肩头的衣服粘连到了一起。

    干着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歇了一会儿,这会儿再伸手,衣服和伤口一下子扯开,衣料子磨着肩头竟是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他倒吸了一口气,换了只手准备再掏钥匙,就见着一抹阴影打在了眼前。

    只当是同栋楼里的人回来了,他往旁边让了让步,想着让旁人先进。

    让了半天没动静,掀了掀眼皮,就瞧见了旁边站着一个小孩儿,身后还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小孩儿望着他的眼中跳跃着光芒,欢喜地把袋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袋的塑料瓶子。

    “我能挣钱,我只要一个住的地方。没住的地方,我捡的瓶子总会被别人拿走。”

    邵离音有些懒懒地斜靠在墙边,或许是太累,也或许是肩头太痛,不想说话,就那么久久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小孩儿。

    小孩儿似乎铁了心的要进去,也那么望着他。

    两人中间,穿过了来来往往、进楼出楼的人,每个人都会带着狐疑打量他们一眼。他们的眼中,却只有彼此。

    终于,他动了动,往自己裤兜的方向看了看,开口道:“愣着干嘛,拿钥匙,开门啊。等着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