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护士小跑上来,“是来找找医生吗?”
周珖珉看了看后方死死盯着这边的几十只眼睛,迟缓着点点头,“对……他在吗?”
“还在手术室,应该快出来了。要去他办公室坐着等吗?”
原来在做手术,那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不过他的办公室,不就意味着那儿?
“院长办公室吗?”周珖珉问。
“不是,”小陈护士笑道,“院长办公室里面堆满了徐冲留下的赃款,赵医生说太臭了,而且也找不到合适地方转移那些钱,就先锁起来放那儿了。”
说完,她侧过身。
“我带你过去吧,正好我也准备下班了。”
“好。”
*
两个人并排走。
“小周同志是和赵医生住在一起吗?”小陈护士随口问道。
“嗯。”周珖珉轻声应道。
小陈感慨:“真好啊,能搬出去住。不像我,从出生就一直没搬出去过。”
“小陈护士是和家人住一起吗?”
“嗯!不过爸妈早死了,我现在和哥哥住一起。”
“……抱歉。”
“没事没事,都过去十多年了。”小陈护士摆摆手笑容灿烂,“能单独和哥哥在一起,挺好的。”
她说这话时,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温柔,那神情不像是在谈论家人,倒像是想起了……心上人。
将周珖珉送到赵苧办公室门口后,小陈护士便要告辞。周珖珉这时才看清她胸牌上的全名。
“下次见!有机会我把哥哥介绍给你认识。”
“好!”
挥手道别后,周珖珉望着小陈护士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陷入沉思。
陈裕贤?
这个名字,怎么莫名觉得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
赵苧的办公室简简单单,收拾得整齐。
“家里怎么从不见你这么勤快收拾?”
周珖珉边说边踱到角落的病床坐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这间过分白净的屋子,困意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睡一觉吧。他迷迷糊糊地想。
反正,赵苧忙完了,总会来叫醒他的。
周珖珉是在一阵轻柔的颠簸中醒来的。
眼帘缓缓掀开,映入眼帘的是车窗外流动的夜色与霓虹。他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转移到了副驾驶座上。
身上盖着赵苧常放在车里的那件薄外套。
他偏过头,看向驾驶位。赵苧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沉静而柔和。
“怎么不叫醒我?”
听到动静,赵苧快速侧目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润,随即又望向前方路况。
“舍不得。”
看着你睡得那么沉,眉眼都舒展开了,就不忍心打断那份难得的安宁。
周珖珉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关于院长任命的疑问、潜藏的不安,似乎都被这三个字暂时安抚下去。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身上的外套拢紧了些,重新靠回椅背,安静地注视着赵苧开车的侧影。
“手术,辛苦了。”
“不辛苦,”赵苧轻笑,“老婆等我这么久才辛苦。”
“……”周珖珉转过脸去看窗外飞逝的灯火,耳根微热,“你得庆幸我耳朵听出茧了,才不跟你计较。”
赵苧笑得眯起眼睛,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谢谢老婆关心。”
懒得跟他贫嘴,周珖珉放弃抵抗,只是将带着赵苧体温的外套又拢紧了些,重新靠回椅背。
车辆平稳行驶,周珖珉慵懒地望着窗外。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这明显不是回他公寓的路。起初他以为赵苧是绕道去买东西,或者去哪儿吃个饭。但当车子驶过第二个陌生的路口,甚至开始接近城市环线时,他终于确定路线有问题。
“我们去哪儿?”他疑惑地问。
赵苧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坏笑。
“叫声老公就告诉你。”
“……幼稚。”
“叫嘛,今天这么好的日子。”
荣升院长,三十岁生日,确实是个好日子。
周珖珉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路人,漫不经心道:“老公,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老婆的话,海边。”
“啊?!”
周珖珉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海边?!现在?!星期三?!明天要上班啊!”
“请假,辞职,迟到,都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