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小贾难以置信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但这不是你男朋友吗?刚才那一下,完全没在犹豫的啊。”
更狠的早就踹过了,不差这一下。
“接下来该怎么做?”
“趁着他这会儿脑子晕,洗脑。”
“……我不会。”
“就说点什么,引导他的思维。冥想总听过吧?照着来就行。”
“……”
小贾拍了拍小周同志的肩膀,朝地牢内的各位招呼道:“撤了撤了!大伙排好队跟我走,注意脚下别踩着这位躺尸的!外头待会儿有专车来送各位回家。”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整整十分钟的撤离时间里,周珖珉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攥紧拳头,却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疗”。
小贾说得信誓旦旦,而且赵苧刚才短暂的动摇,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真的管用吗……”
他咬了咬牙,甩开杂念。
“不管了,先试试吧。”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周珖珉盘腿坐在面朝下趴得无声无息的赵苧身边,确定捆绑的绳子牢固可靠后——
话疗仪式准备就绪。
“嗯……从哪里说起呢?从吐槽你叫我的称呼开始吧。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会喜欢那个?那个有什么好听的?不过,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是直男,喜欢的是女人,但偏偏又遇到了我……后悔吗?栽在一个男人手上,还把自己搞出神经病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周珖珉盯着赵苧的后脑勺,忽然嗤笑一声。
“在来的路上,小贾护士跟我提起了你的过去。徐冲到底给你看了什么?能把你刺激成这样?”
绳索下的躯体毫无反应。
“说到底,你就是不信我。当年暑假我说过什么?除非死,否则我绝不离开你。只不过那时候我说的不离开,是以家人的分身不离开。现在……”
指尖悬在赵苧脊背上方,最终没敢落下。
“如果不能触碰你,和你沦陷、沉溺……我死也不甘心。”
他沉了沉肩,随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子,药效早过,胸口的伤开始发痛发痒。
得坚持住,不能晕过去。
周珖珉看着赵苧的后脑勺,索性把人翻了个面,伸手出贴上他的心口。掌心下的心跳坚实地跳动个不停,人没事,还活着。
“如果妈妈当真是……当真是发现了我们,所以没和赵爸爸结婚的话……”
周珖珉呆愣着,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就一起,走到他们面前,把一切都坦白吧。”
就自私一回吧,反正——妈妈也是知晓了一切,所以选择了这条路。
突然回过神,周珖珉自嘲地抹了把脸。
“都怪你!搞出那么大一堆麻烦,现在还非得我说一堆你不见得听得见的话!”
到嘴边的脏话又咽回去。
“烦!不说了!你醒一次我砸你一次,直到把你拍醒为止。”
周珖珉果然还是太好心,骂不来人,只会以武力解决。
赵苧永远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总是一回头就能看见。
这次,该换他去接赵苧了。
“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
一片混沌的黑暗。
意识像沉船,不断坠向冰冷的深海。杀戮的脉冲仍在神经里嘶吼,却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水幕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透了层层水障。
很模糊,像隔着收音机不良的信号,滋滋啦啦的,听不真切。但那语调,破碎的哽咽……熟悉得让他心脏一抽,心疼得一塌糊涂。
“……苧……”
是谁?
“你醒过来……求你……”
一时惊悸。
迷失在黑暗中的人恍恍惚惚听见了谁的声音。
“是周珖珉……?周珖珉?周珖珉!”
赵苧的眼前似乎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地牢中。
一枚映着月色的子弹悬停在空中,距离自己心脏的位置只有手掌的长度。
是当年徐冲没有射出的子弹。
忽然,一只握着伞柄的手伸了过来。
赵苧抬眼。旁边的人穿着白色校服,皮肤很白,金属眼镜框下,眼睛湿漉漉的,映出他自己狼狈的脸。
那个身影……是……
图书馆陈旧的书香气息,仿佛瞬间驱散了地牢的血腥味。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盖过了耳边的嘶吼。
赵苧感觉自己又一次站在了那个楼梯口,心脏因为期待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