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珖珉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只管歇斯底里地重复相同话。
他忘了,自己听不见的话,相同距离内受到音波攻击的人同样听不见。
破碎满地的玻璃渣折射出浅浅的光影,将赵苧脸上晦暗不清的神情照映得清晰明了。
无力地双手抓紧赵苧的一只手,手臂使不上力气,无法将上方的枪夺下来。
有一瞬间周珖珉甚至在心底骂自己怎么长得那么矮,赵苧长那么高干嘛。
汗水从手臂上流向脖颈,双臂开始颤抖,额头上的汗珠落入眼睛刺着疼。周珖珉突然想起口袋里的药,吃下不知道结果的药。
没多想,周珖珉瞬间拆开包装咽下。
接着狠狠一拳干翻赵苧,足够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他抡飞。
在地上摩擦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的赵苧抬起头来,没有作声,而是盯着走向自己的周珖珉。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青春期夏天的蝉鸣声仿佛穿透时光,在硝烟中清晰可闻。
“赵苧,是我啊。你听见了吗?你他妈聋了吗!”
赵苧安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也不动弹。
待周珖珉走近后,二话不说起身抬起手上的枪,对准他的脑门。
周珖珉跨步上前,脑门堵住枪口。
枪口抵上额头的金属触感冰凉刺骨,周珖珉能看见赵苧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在微微痉挛。当枪口下移到胸口旧伤处时,周珖珉愣了一瞬。
他记得自己这里有伤?
不争气的人心突然软下来,周珖珉垫脚一只手臂环上赵苧的脖颈,任由胸口的伤愈裂愈深。他深吸口气,强忍着痛露出温柔的笑。
“赵——”
他咽下到嘴边的两个字,换了个称呼。
那个他说过,只要唤出口,他就会冷静下来的称呼。之前也实验过,应该不会出错。
“老公。是我啊,我来接你回家。”
月光从高处铁窗斜射而入,在两人周身镀上朦胧的蓝。
“这次我发誓,不会再离开你,哪怕你心底的伤痊愈,也绝不会再离开你。所以……”
话音渐落,心悲痛得滴血,周珖珉闭上眼。
“对不起。”
朦胧月色,黑暗于绝望湮灭于光明。
在周珖珉的抽噎中,突然多出的枪口抵上赵苧身体又被震慑出的力量弹开。
赵苧抽搐了一下,右手按住胸口,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心脏前方发抖的枪,绝望的眼神落进对方堆积满泪水的眼睛里。
“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