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苧闭眼躺在草地上,身下垫着皱巴巴的衬衫。汗渍在他深色短袖上洇出深痕,交叉垫在脑后的手臂早已被晒得通红。
室友找到他时,不禁诧异这人居然还没中暑。
“赵苧!讲座要开始了,走吧。”
“来了。”
赵苧一个打挺翻起身,捞起衬衫朝树荫下的室友跑去。
来听讲座的人还不少,除了外科本系的,外院系的也有人慕名前来。
赵苧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前头乌泱泱的一片人头,问室友:“什么人来讲座?”
室友慵懒地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说:“光明医院的副院长,徐冲。”
“副的?怎么不是正的来?”
“正的在ICU,怎么来?”
“啊~”
赵苧不置可否地拖长音调,挑了挑眉。
“看来光明医院过不了多久要换届了。”
A大医学院作为光明医院的主要人才输送地,近半数执业医师皆毕业于此。
徐冲来此的目的不止“招生”那么简单。
新学期伊始,能让这位在全市医疗体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亲自出马,绝不会是寻常事务。
上月,按插在A大的“情报员”发回消息说,徐冲看上的某位天才级人物,开学返校竟毫无征兆地痊愈了。
徐冲大发雷霆,立刻向A大发出消息说,自己要举办一场外科医学讲座。
机具针对性的讲座,A大外科系强制全员参加。
闹哄哄的学术厅,那位“情报员”凑到徐冲耳边,示意最后一排的某位同学后悄然离场。
两个小时的讲座,徐冲老往后排走,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赵苧身上左右徘徊。
“果真变得正常了。立刻去查,把他这个假期所有的行程,跟什么人接触,统统查出来。”
“情报员”点头,旋即消失在梁柱背后。
徐冲叼着烟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俯瞰整座学校以及这座城市。
“赵苧或许能成为我吞并BIX的重要武器,可千万别被我抓到是谁干的好事。”
烟杆从中折断,被徐冲狠狠踩在脚下。
密闭的实验室内,错落的机械阵列发出低频嗡鸣,空气中交织着冷却剂与生化试剂的刺鼻气息。
“周珖珉?!周珖珉!!!!”
嘶吼声在封闭空间中回荡,却唤不回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未曾留下。
玻璃幕墙外,徐冲凝视着舱内的实时影像,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弧度,抬手示意终止模拟程序。
“过程怎么样?”徐冲问坐在操作台的人。
“按照您的指示,让他在对方和女人做|爱时的全息影像里待了两小时。”
徐冲轻笑,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兴致:“够变态,应该那摄像机录下来,等以后充作威胁他的筹码。”
说完,犀利的眼神看向操作台的“情报员”。
“你录下来了吧?小贾?”
小贾紧张到接连吞咽,垂下头:“抱歉长官,是我一时疏忽……”
“不长脑子。你跟我了这么多年,这点自觉都没有吗!”
低沉的怒吼,让小贾的背脊瞬间绷直发颤。
“实在很抱歉!是我的工作疏忽,请长官……责罚。”
徐冲盯着她,忽然笑了,笑意却让人血液结冰。
“当然要罚。别做什么护士长了,你不配。在底层呆一辈子吧。”
粗糙宽大的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小贾的头顶,每一下都像要戳穿脑门的大力。
“辞职就是死,逃跑连同家人一起死。你呀,在ALEX干到死吧。”
“是……”
徐冲这种人,听到求饶声也只是笑。
该掏枪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该灭口的时候,也不过是轻轻一挥手。
然后,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佣兵便会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不留下一点痕迹,将人抹干净。
而赵苧,是他这些年唯一一个让他多看了两眼的人。
一个“降世天才”,一个能替他完成那个疯狂计划的完美容器。
一个发病时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的人,反而最容易被重塑。
只要稍加“洗礼”,就能蜕变成徐冲想要的样子,为他所用。
黑暗中的脚步声渐近。
赵苧如困兽般骤然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钉在徐冲脸上。
“他已经走了,他又丢下你了。”
“闭嘴!”
嘣——
赵苧的拳头砸向身旁的全息屏,正中屏幕上陌生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