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子转了转，头顶的光已经从浴室变为卧室，鼻腔里能闻到碘伏和膏药的味道。
应该不是梦，赵苧心想，梦是闻不到味道的。
“头好痛……我死了吗……”
“你没死，我倒差点吓死了。”
周珖珉盘腿坐在床铺边，正叠着赵苧晒干丢在一旁再不收起来又要脏了的衣裳。
赵苧捂着头，吃力地坐起身，垂下脑袋，悄悄往周珖珉靠了靠。
“你手劲儿够大啊……嘶，好痛。”
“痛就躺好休息。”
抱起叠好的衣服，周珖珉整齐地码放在衣柜中，又提来一蓝色不透明塑料袋。
“我刚去了趟药店，顺便给你买了些常备药，夏天容易感冒，你——”
“就买了药？”赵苧突然打断。
周珖珉想了想没缺什么，问：“还缺什么吗？明天再去吧，天都黑了。”
“我说的是——”
赵苧用口型说了三个词。
就晓得这厮要提这茬。
周珖珉抖了抖药店的口袋。
赵苧窃喜着接过塑料袋寻宝似的翻找，眉头一挑又皱眉，拿起口袋里的润滑剂。
“这买来做什么？”
周珖珉一把抢过他拿在手中端详的润滑剂。
“知识科普！这玩意儿必须有！除非你不想做了。”
“做做做！现在就做！”赵苧猛地扑过来，牵动伤口又疼得直抽气，“嘶啊——我的头骨不会断了吧。”
“你再饿狼扑食，就真断了。”
周珖珉伸了个懒腰，在赵苧身边的空位侧躺下。
“今日份能量全用光了，你也受伤了，休息吧。”周珖珉说完就闭上眼睛。
赵苧突然安静下来，眼眶有点发红。他慢慢蜷缩着贴过去，手脚并用地捆绑住周珖珉。
“好热！你别抱那么紧！”
“抱着你才睡得着。”
整张脸突然被按进赵苧的胸口，周珖珉的抗议声全数淹没在对方的心跳声里。缺氧的瞬间，挣扎的手胡乱拍打起赵苧的后背。
“松手！！我要呼吸不上来了！！”
赵苧这才稍稍松开力道，留一个呼吸的缝隙，手臂仍固执地环着怀中人。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亮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晚安。我爱你。”
“……晚安。”
“还差半句。”
赵苧不依不饶地用鼻尖蹭他的后颈。周珖珉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差，睡觉。”
“说嘛，说了我马上睡着。”
“骗人。”
“童叟无欺。”
赵苧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画着圈。周珖珉拍开那只作乱的手。
“……我爱你。”
“你爱谁呀？”赵苧得寸进尺地追问。
“闭嘴，睡觉。”
周珖珉一个肘击怼在他肚子上，换来一声夸张的痛呼。
“你说呀。周珖珉？周珖珉！真睡着了……猪妖投胎吗？睡那么快。”
“喂，我听见了。”
“装睡？”
“信不信我又一拳给你揍晕？”
“我错了，饶我睡觉吧。”
“……晚安。”
“晚安~”
一阵安静。
“周珖珉，我爱你。”
“……”
又一阵安静。
“我也爱你。”
“！！！！”
“喂你干嘛！赵苧！松手！不许摸我！”
“都是你的错……”
“你别掐我啊！走开！手给我拿开！啊——”
周珖珉突然弓起身子，要紧牙。
“好难受……都是你的错……”
赵苧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你别……”
赵苧不管不顾，半撑起身子，歪着脖子在黑暗中调整角度。
“等、等等……你的伤……”周珖珉试图阻拦。
“不管了。”赵苧干脆地打断，一只手牢牢扣住周珖珉的手腕按在枕边。
“你——”
“"嘘，别说话。”赵苧俯下身，温热的鼻息喷在周珖珉颈侧，“刚才不是还说爱我？”
周珖珉别过脸去，耳根通红：“那也不是这个意思……”
赵苧低笑一声，另一只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灵魂的桎梏。
“赵苧！你……”
剩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