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无可恋的周珖珉,只好领着满心欢喜的人,打开自己狭小的一室公寓。
推开门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了不足三十平的空间。赵苧的视线扫过紧凑的开放式厨房,堆满专业书籍的矮桌,最后落在墙角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
“呜哇……你就住这儿啊?”语气中充满不可置信。
“当然比不上你的高档公寓。”
周珖珉脱下鞋,找了双备用拖鞋给赵苧。虽然动作迅速,可还是被赵苧发现了鞋柜了特殊的一双女士拖鞋。
“你这屋还邀请过客人?”
“妈妈来过。”
“这样啊。”
赵苧直起身,突然伸手撑在周珖珉耳边的墙壁上。过近的距离让柔顺剂的气息无处可逃。
“除了妈妈,还有人来过吧?”
周珖珉偏过头,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你们还在联系吗?”
赵苧冰冷的脸庞逐渐在眼前放大,后背已经靠上墙壁,退无可退。
“哪个女人?”
“明知故问……她好像也在麦惟,你是为了她去的BIX?”
指节分明的手突然钳住周珖珉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周珖珉能清晰地看见赵苧瞳孔里跳动的怒火,和眼底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受伤。
“回答我。”赵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无可奉告。”
焦灼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周珖珉抓住赵苧的手腕,强行他松开自己的下巴。
“跟了一路,你可以回去了。”
“你要我走?”
“嗯。”
“因为……”赵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人要来?”
“……对。”
“那个女人吗?”
“是。”
赵苧半晌后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好,好得很呐。”
他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伸手拧开了门锁,金属撞击声在沉默中格外刺耳。
门关上的瞬间,周珖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计划,算是成功了吧。
*
赵苧的后背紧紧贴着单薄的门板。他攥紧的拳头抵在唇边,指关节被咬出深深的齿痕。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只有他泛红的眼角闪着水光。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周珖珉颤抖着点开最新消息。一条来自“哥哥赵苧”的短信:
【因为我爱你。我清楚自己爱的人是谁,这一点我很清楚。不要离开我。哪怕你并不存在,也请留在我的身边,陪伴我。请不要……离开我。】
是《新·第十二夜》奥西诺的台词。
熟悉的台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他的伪装。
周珖珉突然蜷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牛仔裤的布料,在寂静的房间里,压抑的抽泣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老旧的居民楼隔音很差。
门外,没有离开的赵苧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啜泣,慢慢滑坐在走廊上。他仰头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最终只是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骗子。”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将两个背对背靠着一扇门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
黑云沉沉地压下来时,周珖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
没有赵苧准时的催促电话,他故意加了两小时班,直到错过地铁高峰期才慢吞吞地往家走。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周珖珉就察觉到了异样。
门没锁?
门缝里漏出的暖光,还有隐约的电视声响。推开门,熟悉的身影正盘腿坐在他的小型双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转着电视遥控器。
听见声响,赵苧望过来,自然地跟屋主人似的,招呼周珖珉进屋随便坐。
“今天过节,哥哥来陪弟弟过节,不开心?”
不请自来的人到底怎么打开门闯进来的,周珖珉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转头在鞋柜上看到了给妈妈的那一份备用钥匙。
赵苧示意茶几上的口袋,“妈妈包了粽子,给你拿了些来。”
周珖珉取下书包挂在玄关的架子上,“粽子来就行了……那么大个行李箱是装了什么反派的尸体吗?”
他指了指客厅一个突兀的行李箱。
赵苧笑道:“某种意义也是粽子。”
“谢谢,我不吃。”
“之前的房子卖了,我搬来和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