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苧……我……要去个厕所。”
“哦，好，二楼楼梯口第一个门。”
“好……谢谢。”
周珖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赵苧身下的空隙里挪出来，动作仓促又狼狈。
赵苧缓缓坐起身，看着周珖珉几乎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周珖珉鼻梁上细微凹陷的触感，以及……他皮肤上异常的温度。
无意识的，指尖凑到鼻尖。
淡淡的什么味道……很熟悉……很舒心……
“橙花？同款吗？”
*
周珖珉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木门大口喘气。洗手间里还弥漫着赵苧常用的那种橙花沐浴露的清爽气息，此刻却让他心跳得更厉害。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反复扑脸，试图降低脸颊骇人的热度。
不会暴露吧？沐浴露的留香效果没那么好吧？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周珖珉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水珠从下巴滴落都忘了擦。
“周珖珉？”赵苧的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来，“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周珖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该说什么？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没事……就是出了身汗，估计着凉了吧……”
好蹩脚的借口。
赵苧倒是信了。也就赵苧能信了。
“要不冲个澡吧？我给你拿浴巾，就放门口。沐浴露……你应该知道是哪一个吧。”
周珖珉的心紧了一下，“……知道。”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远去。周珖珉靠在门上，听着赵苧下楼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慌乱淹没。
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知道？难道……暴露了？
气味变态？从他身上闻出味道，然后买了同款的猥琐男？！
几分钟后，轻微的“叩叩”声再次响起。
“浴巾和换洗衣物，我放门口椅子上了。”赵苧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都是干净的。”
脚步声再次远离，这次却没有立刻下楼，像是在门口停留了一瞬，才真正转身离开。
周珖珉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赵苧真的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
门外椅子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居家服和一条柔软的浴巾，都是赵苧的风格，宽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
他迅速将东西拿进来，再次锁好门。柔软的T恤有一股熟悉的、干净的阳光混合着淡淡橙花的味道。是赵苧身上常有的味道，也是他沐浴露的味道。
周珖珉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酸涩又鼓胀地跳动着。
他换上赵苧的衣服，宽大的尺寸更显得他清瘦，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周身都被那股令人安心又心悸的气息严密地包裹着。
“好像偷穿男——难个屁！不准男！衣服而已！死变态！”
咒骂完自己，周珖珉走回客厅。
当他磨磨蹭蹭地下楼时，赵苧正背对着他，在厨房的饮水机前接水。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目光在周珖珉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自己的T恤上停留了一瞬，赵苧的眼神似乎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如常，语气轻松地开口：“我爹今晚不回家，要不要吃个晚餐再走？就当陪我？”
“嗯……也行。”周珖珉低声应着，走过去，在他旁边不远不近地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因为共享着同一种气息，而无端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
晚风从微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窗帘，也带来一丝凉意。
赵苧忽然侧过身，很自然地伸手碰了一下周珖珉还微湿的手腕。
“怎么不擦干再出来？小心感冒。”
周珖珉却像是被那一点温度烫到，猛地缩了一下手，心跳如擂鼓。
“反正天热……一会儿就干了。”
赵苧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自己兜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语气听起来依旧随意：
“这味道……果然挺适合你的。”
周珖珉的呼吸猛地一滞，抬起头，撞上赵苧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究般的温和，还有一丝周珖珉看不懂的深意。
窗外的风声忽然变得清晰，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喂，周珖珉。”
“啊、啊？”
“明天周六欸。”
“嗯……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