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珖珉弓起背脊,指尖攥紧床单,皮肉被撕扯的痛楚比执行任务时被子弹贯穿还要鲜明。
“你……你弄疼我了……”
赵苧的掌心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声音低哑得像在哄孩子,指节却更深地陷进周珖珉的腰侧。
锋利的刃尖生生挑开原本裂开的伤口,没有麻醉,没有镇痛剂,剧痛加倍。
“我知道疼……你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温柔的嗓音藏不住急不可耐的躁动。
只是更无法控制住情绪和力度,理智直线下降。
身为医者,赵苧一次觉得眼前的画面过于残忍,按住病人的手不自觉发抖。
大概因为伤者,是周珖珉吧。
粗糙的掌心从背后伸向自己,扣在心脏的位置,检测心率。
不容挣脱的姿势周珖珉竟然感到安心,想被拥得更紧、更近。
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滑向未知的境界,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好个……鬼……你给我出去……”
周珖珉挣扎着去推他的手。几次都无力地划走,只如拨弦般,那双手依旧纹丝不动。
近乎呜咽的哭痛。
“好痛……赵苧……真的好痛……”
说到底,周珖珉也是个普通人、程序员、脑子好使的一点的年轻人。
濒临死亡的痛,无人想尝。
“乖,你乖一点,忍一忍。马上……马上就不痛了……”
久违温柔的嗓音安抚着不安的灵魂。
透过朦胧的泪眼,周珖珉看到了额头布满汗珠的赵苧,是十九岁的少年,是似初夜的模样。
默默地,泪水再一次溢出眼眶。
当周珖珉咬住他肩膀时,赵苧忽然哼起一段旋律。
好似初见那日,少年悸动的初恋。又似十九岁的海滩边,起伏的海浪。
“我爱你……周珖珉……你听见了吗?我说,我爱你……”
赵苧虔诚地在周珖珉耳边,不知餍足地念叨着,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晰,生怕周珖珉听漏一个字。
但他没有力气。
说不出一个字,就连手臂也像被粘在被单上似的,挪不开一点。
上一次睡个好觉是什么时候?
周珖珉完全不记得了。
自从和赵苧诀别后,他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总是在深夜惊醒,反反复复,被梦中那张近乎癫狂的脸和那些刻毒的咒骂,硬生生撕出梦境。
“嘶!赵苧!”
一条长腿突然挂上自己的腰侧,酸痛感生生把周珖珉叫醒。无论怎么推开,那条腿像是有自动归位功能似的,再次挂上来。
“信不信我把腿给你砍了!”
“信。怎么不信。”
头顶传来慵懒的轻笑,赵苧紧了紧手臂把周珖珉又往怀中带了带。
“今天一天的门诊,你在家乖一点,跑出门小心找不到回家的路。”
“……密码是什么?”周珖珉闷声问。
赵苧轻笑,“你知道的。”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困在这儿一周了。”
“动动脑嘛,你那么聪明。聪明到……把我玩弄成如今这副样子。”
周珖珉垂下眼睫,阴影掩去了眸中的自责。
“今晚……”
怀中之人的声音突然软下来,赵苧瞬间睁开眼睛。
“今晚我想出门……你陪我。”
“去哪儿?要不要在外面过夜?”
说话时,赵苧的指尖已经钻进他内摆K。周珖珉一掌拍在差点触碰到小光的手背上。
“……能不能别满脑子都是龌龊的事情。”
“这叫龌龊吗?昨晚第三次好像是你主动——”
“闭嘴!”
周珖珉挥出的拳头被稳稳接住,赵苧就势将他手腕按在枕边,落下个蜻蜓点水的吻。
“我早点回来,晚上见。”
“赶紧走!”
晚上。
睡袍随意穿在身上,丝绸腰带松散地垂落两侧,露出大片胸膛。
赵苧站在玄关处,拿着周珖珉麦惟科技的工作证。
证件照上的周珖珉抿着嘴,眼神清澈得刺眼。
望着被破解的门锁,良久,赵苧不禁发出一声感叹的冷笑。
“到底怎么猜到的。”
周珖珉逃走了。
*
时间倒回早晨,赵苧前脚刚走,周珖珉便开始了计划。
他猜中了门锁的密码,那串该死的数字,竟真是他与赵苧初夜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