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在菱形格子里绣两幅葫芦图,作为荷包正反两面的主图案。

    再拿起酡红色的棉布,剪出一个长方形,到时候要和枣红色棉布缝在一起,做荷包的里层料子,做荷包的收口处,穿绳的打孔处就是在这块棉布上打。

    最后的粉红色布料则用来做包边。荷包正反两面缝合的时候,下半部分的圆弧多加一层包边,再往上叠绣一圈小小的云纹,即可以遮掩缝合处达到美观的效果,也可以使荷包更结实耐用一些。

    魏敏捏针垂首,一针又一针,荷包逐渐在她手中成型。

    “嘉嫔回宫——”

    有太监在外面高声通报,魏敏一听,赶紧放下针线笸箩,去门口列队跪迎。

    嘉嫔下了轿子,被丽娜搀扶着跨过永和门,旁若无人地朝前走。

    突然,一朵小黄花出现在眼前,绽放在乌黑的发鬓间,似在唱和这万物新生的春天。

    嘉嫔脚步一顿,微微低头偏脸,视线停在头戴迎春花的小慧身上。

    丽娜顺着嘉主子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小慧,然后转头看了银珠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银珠给看炸了。

    这一眼好像在说:银珠,你人不太行,你教出来的小宫女也不太行啊,那你有什么是行的呢?

    银珠深觉受辱,脖子根都气红了。

    她送嘉主子进屋安置妥当,跟丽娜告罪一声,便挽起袖子,怒火滔天地冲向下人房。

    “老娘打死你这个不安分的小蹄子!”

    两个小姑娘看见姑姑气势汹汹的样子便知道不好,却无法反抗,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抽出花瓶里的鸡毛掸子狠狠打在小慧身上。

    “原以为你是个老实安分的,不想竟看走了眼,一天天的活也不干,就知道卖乖弄俏,学起那轻狂模样,把老娘的脸都丢尽了!”

    小慧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求饶:“姑姑我错了,姑姑求您别打了……”

    银珠打得着实狠,鸡毛掸子刷刷抽在小慧身上,五六下便渗出了血,打得小慧不住地凄声惨叫。

    魏敏触目惊心,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劝又不敢劝,前车之鉴,就怕银珠反手一鸡毛掸子抽在她身上。

    打得这么狠,她着实是……害怕。

    “小贱蹄子闭嘴!”银珠兜头一巴掌,打掉了小慧鬓边的迎春花,“不过打你几下,你叫什么春?!再惊扰了主子,要了你的脑袋也不为过!”

    小慧便不敢再叫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地往下掉,实在忍不住了也只低声抽冷气。

    银珠终于撒完一身邪火,也打累了。

    她一手插腰,一手拿鸡毛掸子指着两人训斥:“瞧瞧你俩的样子,宫女梳什么头发穿什么衣服,内务府教的规矩我看你俩是忘了个干净!去,都把衣裳领口袖口上的绣花全拆了,这几天也不许嬉戏打闹,不许听见笑声,若让我瞧见,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两人喏喏应是,赶紧爬起来就要去拿针线笸箩。

    “等等!”银珠想起自己,不高兴地说,“先伺候我把衣裳换了,再给我重新梳个头发。”

    两人按照银珠的吩咐,从压箱底取出一件最素净的豆绿色宫女外衣伺候她换上,再替她把前额处的盘发拆了,刘海梳到后面,用两股钗夹起来。

    魏敏一边用刨花水小心翼翼地抿发,一边讨好地冲银珠笑:“姑姑,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银珠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与身后的小丫头片子打扮别无二致就来气,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实干活就行了,下次再多嘴多舌乱打听,我扇烂你的嘴!”

    魏敏缩回脖子,连声道不敢。

    两个小宫女伺候完银珠,又伺候丽妍金珠洗漱穿衣。

    刚才银珠那么一通闹腾,丽妍金珠早醒了。不过这个时间,嘉主子得去燕禧堂了,她们两个也该起了,又得了这么一个消息,便没说什么,只叫两个小丫头伺候着换上素净衣裳、扎上马尾辫子。

    金珠瞅见小慧手上的伤,淡淡道:“左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一盒上好的伤药,你拿出来抹上吧。”

    说罢,也不看小慧蹲安道谢,与丽妍一起淡妆出门了。

    屋里没了外人,魏敏立刻托起小慧的手臂:“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