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她暗暗嘲讽自己,叫你看别人的好戏,这下好了吧,轮到你给别人洗屁股缝了。

    魏敏打了个寒颤,不愿意再想。

    小厨房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太监,一个看门,一个守火。魏敏对那看门的说:“丽娜银珠两位姑姑要洗澡,还有热水么?”

    看门的笑道:“有,正在灶上烧着呐。”

    小慧揭开盖子,大铁锅里的水咕噜噜冒泡,正是沸腾之态。她拿起葫芦瓢,一瓢一瓢地将沸水舀进木桶里。水汽上升,烫红了她的手指和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魏敏看得不忍心:“我来吧,你去舀冷水,两位姑姑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水温,咱们热水冷水都准备一点,回去再兑。”

    小慧点点头,弯腰提起另一个空木桶,去水缸处舀冷水。

    魏敏舍不得虐待自己的手,葫芦瓢烫,就舀一瓢再吹一吹,等小慧提了冷水过来,便直接用冷水涮手隔温。

    提水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就是给人搓澡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进宫做了宫女,这种事情就避免不了。

    就当兼职做搓澡阿姨了。

    实在不行,就把银珠当作桌子椅子凳子,擦擦灰,清理清理缝隙处的污垢。

    啊,不行不行,受不了受不了,魏敏又打了个寒颤,心理建设半途而废。

    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关上房门,调整好水温,伺候银珠脱衣洗澡。

    热毛巾擦过银珠的双臂,她在心里念叨,这是椅子扶手,这是椅子扶手。

    热毛巾擦过银珠的胸脯,她在心里念叨,这是椅子靠背,这是椅子靠背。

    热毛巾擦过银珠的屁股,她在心里念叨,这是……

    ……

    依靠不间断的心理暗示,魏敏木着一张脸完成了擦洗。整个过程相对比较简单,没有涂胰子,没有淋浴,没有擦干,也没有香粉保养,用热水擦过一遍就能穿上衣服了。

    银珠穿着红肚兜和短裤,在椅子上凹了个高傲的姿势,把脚趾杵到魏敏鼻尖底下:“洗脚吧。”

    魏敏闭了闭眼,暗暗咬牙。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奶奶的,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信不信我把这一盆洗脚水扣你脑袋上?!

    银珠见她久久不动,一脚蹬她肩膀上:“愣着干什么?快洗啊!水都要冷了。”

    魏敏情绪一僵,臊眉耷眼地应道:“是。”

    她蹲下来,学银珠给嘉嫔洗脚的样子捧起两只脚放进盆里,用毛巾轻搓按摩。

    搓着搓着,她就走了神。

    刚刚银珠在椅子上凹的姿势,好眼熟啊。

    就好像……银珠给嘉嫔洗脚时,嘉嫔坐在椅子上的姿势。

    嘶——魏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皱。

    银珠在模仿嘉嫔?在自己面前,银珠觉得她是主子?或者银珠想当嘉嫔一样的主子?

    那如果投其所好,能不能获得银珠的信任?让银珠视她如心腹,全心全意地培养她呢?

    银珠见她一会儿发愣一会儿皱眉,分外不爽,扬脚一甩,把洗脚水甩她脸上。

    “想什么呢?专心点儿。”

    魏敏下意识闭眼躲闪,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洗脚水糊了一脸,头发也湿了,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她回过神来,登时就惊呆了。

    银珠瞅她不可思议的样子,傻乎乎的像一只呆头鹅,顿时觉得痛快又有趣,仰头掩唇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

    丽娜厉声喝止:“银珠。”

    银珠不笑了,却仍要犟嘴:“你瞅她那样,要是真给主子洗脚还走了神,拉出去打板子也不为过,我就是给她一个教训。”

    丽娜懒得跟她争口舌,温声对魏敏说:“去把脸擦一下吧。”

    魏敏木然点头。

    干净柔软的毛巾擦过脸颊,她默默地想,真的要投其所好么?

    在她面前,银珠自认是主子,那就意味着她把她当奴才,不是徒弟,不是学徒,是尊卑分明,不但要任劳任怨辛苦做活,还要无条件做她的情绪垃圾桶,挨打挨骂挨批评,被几乎是侮辱性质地拿来逗闷子的奴才。

    真的要主动把自己放到如此卑贱的地位吗?

    魏敏一向身段柔软,认为能屈能伸才是真豪杰。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弯不下这个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