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刑房设在府中最偏僻的角落，常年无人问津，阴森得可怕。

    柳姨娘被关在刑房的偏室，手脚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杀手则被关在主室，身上被打了几棍，正疼得龇牙咧嘴。

    大长老亲自坐镇，姜父和三长老在一旁陪审，姜璃则躲在屏风后旁听——她需要知道真相，哪怕那真相再残酷。

    “柳氏，”大长老的声音苍老却威严，“你且老实交代，为何要勾结赵家杀害璃丫头？你与赵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柳姨娘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眼神躲闪。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三长老冷哼一声，对旁边的刑夫使了个眼色。

    刑夫拿起一根藤条，就要朝柳姨娘抽去。

    “不要打我！”柳姨娘尖叫起来，“我说！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我年轻时曾在赵府做过丫鬟，与赵太尉的一个远房侄子有过私情。后来被赶出来，才进了姜府做姨娘……”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柳姨娘竟与赵家有这层渊源。

    “那你陷害璃丫头，是不是受了赵家指使？”大长老追问。

    “是……也不是。”柳姨娘哭道，“赵家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除掉姜璃，就让我儿子——也就是他们赵家的血脉，认祖归宗。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儿子？”姜父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你什么时候有过儿子？”

    柳姨娘瑟缩了一下：“是……是进府前生的，一直寄养在乡下……”

    姜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竟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他看着柳姨娘，眼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姜家？”

    “不是的！”柳姨娘连忙否认，“我也是被逼的！赵家人说，姜璃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再让她查下去，不仅赵家会出事，我和我儿子也会被牵连……”

    “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璃忍不住从屏风后走出来，“我母亲的死，是不是也与你们有关？”

    提到姜璃的母亲，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是……是赵家的人动的手。你母亲去宫里鸣冤，查到了他们构陷你父亲的证据，他们怕事情败露，就……就趁乱推了她一把……”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剜在姜璃心上。她强忍着泪水，继续问道：“那账册呢？王账房手里的账册，是不是记录了他们构陷我父亲的证据？”

    柳姨娘点了点头：“是……赵家人一直在找那本账册，说那是能扳倒他们的关键……”

    就在这时，刑房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家丁匆匆跑进来：“家主，大长老，不好了！二小姐……二小姐在院里上吊了！”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赶往姜柔的院子。

    姜柔被救了下来，虽然气息微弱，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看到姜父和长老们进来，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父亲，女儿错了……女儿真的错了……”她哭喊道，“都是柳姨娘逼我的！是她让我把香囊给杀手的，是她让我诬陷姐姐的……”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敢隐瞒，将自己如何嫉妒姜璃，如何在柳姨娘和二皇子的挑唆下参与陷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二皇子也参与了？”姜父脸色铁青，“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姜家？”

    “他说……他说姐姐和三皇子走得太近，他要给三皇子一点颜色看看。还说……只要帮他除掉姐姐，他以后登基了，就封我做贵妃……”姜柔泣不成声。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柳氏为了儿子认祖归宗，勾结赵家；姜柔为了嫉妒和虚荣，与二皇子勾结；而赵家与二皇子，显然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联手构陷姜家，又想除掉姜璃以绝后患。

    姜父只觉得一阵无力，瘫坐在椅子上。

    姜璃看着痛哭流涕的姜柔，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们竟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将柳氏和杀手移交官府，”大长老沉声道，“姜柔……念在她年幼无知，又是被胁迫，暂且禁足，闭门思过。至于二皇子和赵家……”他看向姜父，“此事已牵扯到朝堂，不是我们姜家能轻易解决的，必须从长计议。”

    姜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为了姜家，为了死去的妻子，为了受苦的女儿，他必须站出来，与那些黑暗的势力抗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