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夜去哪了?”姜柔厉声质问,“母亲让你去取库房的冬衣,找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姜璃淡淡道:“采药晚了,在山神庙歇了一夜。”
“山神庙?”姜柔冷笑,“我看你是去会野男人了吧?穿得这么寒酸,指不定是勾搭上哪个穷酸秀才了。”
春桃在一旁煽风点火:“二小姐说得是,奴婢昨夜好像看到大小姐跟一个陌生男子在城外小道上……”
“闭嘴!”姜璃眼神一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若再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她从未对姜柔如此疾言厉色,倒让姜柔愣了瞬。随即恼羞成怒:“你敢威胁我?来人,给我搜!我倒要看看,你这药篓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家丁上前就要夺药篓,姜璃侧身护住,眼底寒光乍现:“谁敢动?这里面是救命的药,若是撒了,我便去父亲面前,告你们谋害嫡姐!”
她如今虽落魄,嫡女的名分还在。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真的动手。
姜柔气得发抖:“好,好得很!姜璃,你给我等着!”说罢,带着人悻悻离去。
姜璃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冷汗。若是被他们搜出玉佩或是老参,不知又要掀起什么风浪。
午后,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将老参藏在袖中,悄悄出了府。京城最大的药铺“回春堂”在东大街,她刚走到巷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萧逸尘的随从,昨日来接他的那个护卫。
护卫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上前一步,拱手道:“姜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姜璃心头一紧:“我还有事,不便前去。”
“姑娘放心,公子只是想道谢。”护卫语气恭敬,“马车就在前面,不会耽误姑娘太多时间。”
姜璃犹豫片刻。她确实想把老参换成现银,可萧逸尘的邀约,她又不敢轻易拒绝。毕竟,他是皇子。
最终,她还是跟着上了马车。车厢内陈设雅致,萧逸尘正临窗而坐,看着窗外街景,肩头的伤已用锦衣遮住,气色好了许多。
“姜姑娘。”他回头,眼中笑意温和,“昨日一别,还担心你不肯来。”
“公子相邀,不敢不来。”姜璃垂下眼,“只是我今日确实有要事,还望公子见谅。”
“是为了这些?”他目光落在她袖间鼓起的地方,“回春堂的参茸是京城最好的,但他们给的价钱,未必公道。”
姜璃一怔,抬头看他。
他笑了笑,对外面道:“去百草斋。”
马车改了方向,很快停在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药铺前。护卫下车交涉片刻,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回来,递给姜璃:“姑娘的参,掌柜的给了这个数。”
姜璃接过一看,竟是回春堂市价的两倍。她连忙要退回去:“这太多了……”
“不多。”萧逸尘打断她,“那几株老参年份久远,本就值这个价。何况,还沾了姑娘的人情。”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姜璃握着钱袋,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想欠他太多。
“公子的恩情,姜璃记下了。”她起身,“若无他事,我先行告辞。”
“等等。”他叫住她,从案几上拿起一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比你那日用的好。姑娘若不嫌弃……”
姜璃看着那瓷瓶,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隐约可见的绷带,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多谢公子。”
回到西跨院,她将银两分作几份,一份藏在床板下,一份换成碎银日常用度,还有一份,托周伯悄悄送给了城外那个因旱灾断粮的村落——那是母亲生前常去施粥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出那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果然是上好的药材。又摸了摸贴身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微漾。
萧逸尘的温和与尊重,是她在家族蒙难后从未感受过的。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保持距离。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她是落魄的罪臣之女,两人之间隔着云泥之别。更何况,父亲的案子尚未查清,她身上还背着未知的危险,怎能拖累他?
接下来的几日,姜璃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萧逸尘的地方。她按时去给父亲送药,处理府里的杂事,夜里则借着月光研读母亲留下的医书——她知道,医术或许能成为她日后的依仗。
然而,缘分似乎总爱捉弄人。
半月后,她去城南的药铺抓药,刚走出门口,就看到萧逸尘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正与一个老农交谈。他穿着素色长衫,没有随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读书人,耐心听着老农诉说今年的收成,时不时点头,眼中满是关切。
阳光透过柳叶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姜璃看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