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充耳不闻，一步步走回西跨院。刚进门，就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用细麻绳系着。她愣了一下，走过去解开，里面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心里一动，想起一个人——府里的老门房周伯。周伯在姜家待了几十年，看着她长大，父亲出事前，他就常常偷偷给她塞些小零嘴。家族蒙难后，人人避之不及，只有周伯偶尔会借着送东西的由头，给她递些吃的。
姜璃拿起一个馒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人记得她的。
吃完馒头，她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便重新拿出那包草药，去厨房找水。这次张妈没在，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洗碗。小丫鬟见了她，怯生生地问：“大小姐，您要什么？”
“我想烧点水。”姜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炉子：“那边还有点炭火，您用吧。”
姜璃道了谢，生起火，将草药放进去煮。药味渐渐弥漫开来，带着一股苦涩的清香。她守在炉子边，看着火苗跳跃，思绪却飘到了母亲留下的那块碎锦上。
那块碎锦她一直贴身藏着，除了上面的半个“赵”字，似乎再无其他线索。可太尉赵家与姜家向来无冤无仇，为何会构陷父亲？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药煮好了，她倒在一个粗瓷碗里，吹了吹，慢慢喝着。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觉得心里清明了许多。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吵架。她放下碗，走出去看。
只见周伯被两个家丁推搡着，其中一个家丁骂道：“老东西，谁让你给那丫头送吃的？不知道二小姐吩咐过，不许给她好脸色吗？”
周伯护着怀里的一个布包，涨红了脸：“她是府里的嫡小姐，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嫡小姐？”另一个家丁嗤笑，“现在就是个破落户！再敢多管闲事，就把你赶出去！”
说着，其中一个家丁抬脚就去踹周伯，周伯踉跄着后退，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个苹果来。那是京市上刚下来的新果，价格不便宜。
姜璃的心猛地一揪，冲过去扶住周伯：“周伯，您没事吧？”
“大小姐……”周伯看到她，眼圈红了，“我想着你身子弱，买了几个苹果给你补补……”
那两个家丁看到姜璃，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哟，正主来了。怎么，想替这老东西出头？”
姜璃扶着周伯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周伯是府里的老人，你们敢动他试试？”
“我们动他怎么了？”一个家丁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姜璃，“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姜璃躲开了。姜璃虽然体弱，但小时候跟着父亲学过几招防身术，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家丁，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们再敢放肆，我就去告诉父亲。”姜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那两个家丁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敢反抗。他们虽然不怕姜璃，但父亲毕竟还是一家之主，真闹到父亲那里，他们也讨不到好。
“算你厉害！”其中一个家丁狠狠瞪了姜璃一眼，又踢了一脚地上的苹果，“我们走！”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姜璃弯腰，将地上的苹果一个个捡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周伯看着她，叹了口气：“大小姐，委屈你了。”
“周伯，谢谢您。”姜璃将苹果递给周伯，“这些您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傻孩子，这是给你的。”周伯把苹果塞回她手里，“你母亲在的时候，最疼你了。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该多心疼啊。”
提到母亲，姜璃的眼眶又热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周伯。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周伯又叮嘱了她几句，才蹒跚着离开。
姜璃拿着苹果回到屋，将它们放在桌上。看着这些红彤彤的苹果，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至少还有人记得她，关心她。
她不能让这些人失望，更不能让母亲失望。
她重新拿出那块碎锦，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仔细看着。忽然，她发现碎锦的边缘似乎有些异样，像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法处理过。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角，轻轻一扯，里面竟然掉出一张极小的纸条！
纸条是用特殊的墨写的，上面只有几个字：“中秋夜，西郊废寺。”
姜璃的心跳瞬间加速。这是什么意思？是母亲留下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