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拉长,他们隔着春日夜风,满天落花,静静对望。
一步一步,卫厌踏月而来,相对无话,他似想抚下她头顶落花。
而指尖即将落到她发顶的那一刻,在她呼吸屏住的那一刻,在月夜气氛最好的那一刻。
卫厌指尖迅速弯起,弹了她一下。
“我*”
万有吃痛,捂着脑袋,愤愤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睛。
而后,卫厌偏着头,唇畔扯出闲散又恶劣的弧度:“喂——”
“少想乱七八糟的。”
她闭目,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
“卫厌,你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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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崔府西花厅。
崔氏家主高坐主位,视线扫过厅中四人,最终停在万有身上:“你是说,本府并无鬼怪?”
“是。”
“那如何解释我妻女夜夜惊梦,侍女连见鬼怪?”
一连串的诘问朝万有砸来,她神色未动,不卑不亢:“我只是把所知情况如实告诉府君,夫人小姐因何惊梦,我能力有限,尚不清楚,不过——”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盒递给刘管事。
“我还有一物,可解府君另一难事。”
崔府君瞥一眼刘管事手中的食盒,并未接过,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打量:“这是,什么意思?”
万有没有直接回应,反倒平静地信口胡诌:“我们万家是西城的一家小富户,靠看鬼画符的本事,置办下几分薄产,但可惜——”
她眼中泛起几丝泪花,垂下眼,尽力忽视身后越来越冷的目光:“我儿英年早逝,儿媳伤心欲绝,一病不起,只给我留下一个孙儿。”
“老身面对族中叔伯的虎视眈眈,实在守不住家主的位置,本想着舍掉虚名,办好儿媳的丧事,看顾孙儿长大,未曾想叔伯连条活路都不肯给我们祖孙留,三番五次地暗中下手。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孙儿远走他乡。”
“府君!”万有骤然抬眸,满是悲伤的眼睛直直看向崔府君:“我来此只是想靠本事在崔府混口饭吃,求得崔府庇佑,给我们祖孙俩留片瓦遮身之地!”
“我怎样都无所谓,可我总是要为我的乖孙打算,看他长大成人。”
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闻者落泪,见着伤心。
听得坐在万有下首的卫厌都要怀疑自己的种族,去扒拉卫正问他是不是万有的亲儿子。
真当是,狡猾的人族。
但这一番剖白,却听得崔府君态度软和些许,可他依旧没有立刻打开食盒:“万天师所求之事,恐在下不能立刻答应,此是还需我与夫人商量一番。”
说着起身,示意刘管事提着食盒,一同离开了西花厅。
卫厌冷冷看向万有,看她拿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眼角眉梢,竟然露出几分喜意,他终是忍不住冷嗤:“你凭什么认为他会留下你?”
下一秒,万有侧过身,春日阳光淡淡落在少女的身上,氤氲出柔和的光晕,那双盛满春光的双眸,一瞬不眨地看向他:“当然是因为——”
“我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