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动不了,你——”
卫厌话还没说完,就感到手腕一松,再抬眸,万有已经窜出了几丈远,一边窜还一边喊着:
“那你自己等会儿,我先走了啊!”
笑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万有一向是机会主义者,她巴不得赶紧找机会摆脱卫厌这个定时炸弹。
再说,卫厌现在动不了,说不定是狐王给他下得什么咒呢!
莫名地,她眼前忽而浮现卫厌刚刚看过来的眼,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是双黑漆漆的眸,就那样直勾勾看过来。
有些可怜。
像是老家养的狗,知道她不会回来,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勾勾看着她走。
随即,万有又觉得自己疯了,她居然会觉得一只妖可怜。
一个能随意拧断她脖子的妖,不值得可怜。
万有将夜明珠挂在脖子上,拿出罗盘,一边跑,一边唾弃自己。
她脚步越来越慢,寂静的深林,只能听得到她鼓噪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甚至连叶子都未曾动过一下。
心跳没有平复,反倒跳的越来越快。
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她。
她不动声色,脚步慢了下来,却在下一刻,猛然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稍稍放下心,万有告诫自己不要多疑,回过头刚迈出一步,她却僵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一个类人身形的生物,眼中泛着绿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
漆黑一片的深林,临近清晨,开始泛起薄薄的晨雾。
卫厌平静地站在原地,黑暗对他来说,影响不了什么,所以,他清晰地看到万有离开时,唇畔那抹窃喜的笑。
体内灵气还在翻涌,卫厌神色平静,一遍遍感受经脉撕裂又重塑。
除却刚开始的猝不及防,他已经习惯在痛当中寻找平静。
还可以忍受,他想。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不会改变什么,也不会有人改变什么。
清晨的雾稀薄又朦胧,在黑暗中无声蔓延、缠绕,忽而,雾气朦胧的黑暗中,亮起一团光亮,隐隐约约透出个人形。
不,准确的说,是这个人带着光亮,正以势不可挡的劲头朝他奔来,卫厌眯了眯眼,不过两息之间,少女坚韧挺拔的身形像是把破空的箭,穿破晨雾,带来光明。
而后,卫厌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万有弯腰,一把抱住他的双腿。
卫厌:?
甚至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万有抗在了肩上,骨骼分明的肩峰正正好抵住他的胃部。
接着,便是疯狂的奔跑。
“啊啊啊啊啊啊!卫厌,你看追着我跑的是什么东西!!”
卫厌连头都抬不起来。
奔跑的惯性,坚硬的骨骼一下又一下的撞击他的腹部。
他一味承受撞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把我...放,下,来。”
约莫两刻,深林接二连三得亮起青色的光,一路闪到旷野边上。
“呕——”
一阵干呕惊起树冠中的飞鸟,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地往已泛白的天际飞去。
树下,卫厌扶着树干不断干呕,一旁的万有却一脸肉痛地拿起两张传送符。
总共就五张,带着卫厌从深林传送到最近的城池边上,便用了三张。
原本她是打算走出深林的。
唉,不提也罢,她两眼一闭,将最后的传送符塞到包袱里,一回头就对上卫厌惨白的脸。
万有少见的,生出几分心虚,抬手递给卫厌一只水囊。
卫厌静静盯住她两秒,接过水囊,漱了漱口。
临近清晨,天际微微泛白,远远的城池在薄雾中露出身形,旷野之上,空气清新,飞鸟清鸣,一切都显得那样有生机。
“你,为什么要回来?”
少年清越的嗓音淡淡,像是在询问今日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听闻此话,万有神情诡异扭曲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对卫厌说道:
“我说,是因为我不忍心看你一个孤零零在那儿,你信吗?”
卫厌没有回答她,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只是一撩衣摆,斜靠在路旁的巨石上,静静平视着她。
“古书有云,曾有妖族秘术,扭转枯荣,可令老者返童,少年见老,是为邪术诅咒。”
“但可惜,狐族众多心术秘法之中,并无诅咒解法。”
卫厌仔细地观察万有面上每一个表情,但可惜,并未出现他以为的懊恼,万有很平静的,认真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