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严寒带着兰秋走向一个看似死角的墙壁。他在墙面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括声,一堵墙被他向内推开。一股森寒的气流立刻从门内涌出,缠绕上兰秋的脚踝,让她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立起。

    门内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散发着未知的恐惧。兰秋能感觉到,背后的影子兰华传来一阵隐秘的躁动,似乎门内有与她同源的气息。

    另一边,仓库中。

    陈余亦步亦趋地跟着戴眼镜的老师。仓库大门打开,露出内部深不见底的黑暗。陈余心底生出一丝怯懦,但对奖励的贪婪最终占据了上风,她抬脚迈入。

    “砰——!”

    身后的大门猛地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彻底吞噬。

    陈余僵硬地转过身,面对门内的景象。灯光于瞬间亮起。

    她的瞳孔在极致黑暗又光明中剧烈收缩,又猛地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像离水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人在极致恐惧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来的。陈余的整张脸血色瞬间褪去,惨白如纸,肌肉因极度恐惧而扭曲、抽搐。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副真正的人间炼狱。人类的尸体像破旧的麻袋般被随意堆叠成小山,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浸满了地面,形成粘稠的沼泽。更令人作呕的是,这些尸体无一完整——有的胸腔被粗暴地剖开,心脏不翼而飞;有的眼眶成了黑洞洞的窟窿;有的四肢被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与主体仅靠几丝筋肉相连。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臊气几乎凝成实质,扼住了她的呼吸。

    而那个引路的老师,在陈余绝望的目光中,面部五官开始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移位。

    冰冷滑腻的触感缠上了脚踝——是血管?还是肠子?视野在旋转,天花板和尸山在颠倒。剧痛从腹腔炸开,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搅动。她看见自己的手指飞了出去,带着一道猩红的弧线。老师的脸凑近了,嘴角裂到耳根,里面不是牙齿,是旋转的、冰冷的刀片。黑暗涌上来,最后的声音是骨骼碎裂的脆响,像摔碎的西瓜。寂静。

    兰秋望向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钥匙突然自行颤动,随即飞出,悬停在她左前方,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驱散了前方的黑暗。

    兰秋眉梢微挑:“嗯?”

    神器啊。

    严寒默契地站到兰秋身后,守护着她的后背。两人在钥匙的引导下前行,通道尽头是一扇结构精密的金属门。严寒上前一步,为她打开了门。

    门缓缓开启,钥匙自动飞回兰秋口袋。一股混合了组织腐烂和福尔马林溶液的刺鼻气味汹涌而出,熏得兰秋眉心紧蹙。

    下一秒,两只手同时伸到她面前。一只手干净修长,属于严寒;另一只覆盖着如黑丝绸般顺滑的阴影,属于兰华。两人竟同时递来了一只口罩。

    兰秋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了兰华的那只。

    严寒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一丝委屈掠过心头。他默默将口罩塞回口袋,安慰自己:没事,迟早用得上。

    然后他就看见,兰华正把厚厚一沓口罩,不停地往兰秋的口袋里塞。

    严寒默。

    兰秋没注意到身后的小插曲,她的注意力已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攫住:

    这是一个巨大而冰冷的空间,犹如某种生物的脏器。无数圆柱形的玻璃容器整齐排列,里面浸泡着各种鲜活的人类器官——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一片布满了血管网络的肝脏、一颗瞳仁仿佛还在转动的眼球……部分容器连接着传送带,那些器官像工业零件一样被运往未知的黑暗深处。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穿梭其间,记录、分拣,对这条残酷的“生命流水线”习以为常。

    是他们!

    零碎的记忆碎片瞬间冲击着兰秋的脑海。

    严寒拽住愣住的兰秋的衣袖,拉着她快速穿过这条令人作呕的流水线,走向另一扇暗门。

    钥匙再次飞出照明。他们继续前行,当通道走到尽头时,兰秋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熟悉的宿舍大厅里!

    宿舍大厅里一直有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兰秋也曾怀疑过它的诡异,却无法确定记忆中的宿舍是否真有此物。现在她明白了——她就站在大厅中,对厅内事物一览无余,厅里的人却看不见她。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原来,在建筑的隐藏结构里,存在着常人无法察觉的通道网络。它们狭小、隐蔽,正因如此才完美地融入了日常景象。

    兰秋慢慢走过一间间宿舍,越走,心底的寒意越重。

    通道紧贴着宿舍的墙壁,她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宿舍普通学生的谈笑、哭泣甚至鼾声。有时,她能透过极其隐蔽的缝隙,看到一双茫然的眼睛正对着缝隙另一边的黑暗;有时,她会听到墙壁传来轻微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面与她并行。那些发生在宿舍里、莫名其妙的无影无踪的作案,其源头就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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