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黎漪直道:“灵体已散去,连人影也化不成,想必是过了太多年,早已到极限。”
上官鸿影叹气道:“如此,便罢了。”
何婧雪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好吧,若不将此事告知,你们住着梨雪苑,恐怕也不会心安。”
他抬手展开领域隔离外界,转身走向院中石桌坐下,道:“坐吧,此事听老夫细细道来。”
燕黎漪回头看向三月,三月自觉回避。
上官鸿影拦住了她:“不必回避,此事并无不可告知的部分。”
三月依言站到燕黎漪身侧后方。
上官鸿影接过何婧雪递来的茶,轻抿一口,满面愁容道:“这间厢房上一个住着的是老夫的四弟子,阿水。”
上官鸿影晋升长老后的一百四十年间,立下规矩每二十年只收一个徒弟,却在百年前的那个雨夜破了例。
百年前,秋悦心、阿水及慈冠英都因为魔族的入侵不得不离开家乡。
她们来到清风宗,并同一年在考核中入选内门弟子,三人皆拜入上官鸿影门下。
秋悦心年纪最大,修为最强,外号“折煞仙子”,自入宗以来,独占天灵榜榜首,从未变动。但出了事总是习惯自己背着,不少受她们两个的唠叨。
阿水呢,人送外号“望舒仙子”,人生得好看,一颦一笑间尽显媚态,却没有丝毫做作,每天最烦恼的便是拒绝别人的出游邀请。
慈冠英则是年纪最小,修为也最弱,爱玩好动,时常给她们闯祸。世人为了平衡她们三个,也给她送了给外号“倾盏仙子”。
但某天过后,一切都变了。
慈冠英生了场重病,记忆混乱,心智也如孩童般天真,甚少时候清醒。
宗里没有合适养病之处,于是阿水送她下了山。
秋悦心接了许多任务,离宗去往浅月森林已半月有余。
等秋悦心接慈冠英一起再回到梨雪苑,见到的只有她的尸体。
阿水,是被凌辱致死的。
那时的梨雪苑还没有今时精致,血染了半间小巧院落,入目便是倒在院门前的她,喉管大开,遍布全身的伤痕。
最先发现阿水死去的是二师兄祝游,但梨雪苑里满是他的灵息,连阿水的搜魂记忆里也是他。
祝游被当场定罪,废去灵脉,鞭笞一百,寒冰狱思过七十年。
他的两个好徒弟,一死一废。
说到此处,上官鸿影声音哽咽,不得不掩面拭泪。
花曲殇听得泪眼汪汪,抽噎道:“老夫子,阿水肯定有求救的,无人知晓吗?”
“记名弟子这一规则近三十年才实行的,”上官鸿影哑着嗓子,“以前还是以春招大比来纳新弟子,阿水出事那时正巧是大比第一天,几乎所有人都在忙,甚少有人回到住处。”
送走老夫子,几人沉默对坐,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去休息吧,”燕黎漪率先起身,“今日之事,只当听个故事。”
她指的是还哭得稀里哗啦的花曲殇。
“可是、可是……”
“行了,”秦筱竹面无表情地把她拽起来,“这样哭下去,今晚还睡不睡了?”
何婧雪轻叹,摸了摸花曲殇的脑袋,安抚道:“先别想这些事了,今晚我陪你睡,好吗?”
燕黎漪盯着她们,忽然问:“何婧雪,秋长老什么时候收队归院?”
“应该快了吧,”何婧雪拉着花曲殇的手,听闻她问又回头答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本就是秋长老领队的,只是归程途中偶遇了另一遇到麻烦的队伍,便让我们先行回来的。”
“嗯好。”
秦筱竹凝望着她问:“你想做什么?”
燕黎漪道:“我想查清这件事。”
何婧雪疑惑道:“这件事还能怎么查?”
燕黎漪朝她们笑了笑,道:“我自有办法。”
回到厢房后,燕黎漪坐在桌前久久无言。
屋里残留着锁灵阵的灵气,印证方才发生的并不是梦。
“小姐……”
三月和她生活了这么久,多少猜得出她在想什么,急得摁住她的肩膀。
燕黎漪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有分寸。实在不行,传信给萧言陌再派些人过来。”
她认为,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即使不掺和,总会被扯进去的,不如先下手为强。
以慈冠英对上官鸿影的态度,事实恐怕与上官鸿影说的不同。
今日后,燕黎漪虽未拜师,但已成为内门弟子,不用再和记名弟子一起上基修课。
闲下来的时间,她时常往藏经阁跑,藏书翻阅不少,和上官鸿影的关系也接近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