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寒月拥着魏乐华顺势坐在地上,道:“千万小心!”
燕黎漪带出最后一个人,调水阵恰好完全运转起来,护城河的河水从天而降,淅淅沥沥像雨水。
燕黎漪跪趴在地,不住地咳嗽,烟尘糊在她的嗓子里,连话都说不出。
禁军眼见火势减小,围了过来转移伤员。
方才撤离的人群中好奇的一些人折返回来,围得水泄不通。
燕黎漪倒下,侧眼看着魏明珠那边的情况。
魏明珠跪在魏智灵身边,不知所措地抚摸她的脸颊。
魏智灵小脸被熏黑了些许,水冲刷胸前伤口,带出了止不住的血液。
萧悯怀已经派了太医前来,他蹒跚跑来,把上魏智灵的脉搏。
苍老指尖按压在毫无血色的肌肤上,起起伏伏,太医始终皱着眉。
片刻后,太医起身,朝魏明珠作了一揖,嘴唇翕动说了什么,转身去为魏乐华把脉。
时间好似静下来,燕黎漪盯着呆愣的魏明珠,看着她弯下腰,脸颊贴着魏智灵的,指腹轻轻地蹭掉烟尘。
魏明珠凑得极近,试图看到她的睫毛轻颤。
河水打在身上,带着腥味,撕碎了泪水。
透过溅在地上的水滴,燕黎漪听见她的呢喃、她的呜咽。
和河水雨一样,越来越大。
悲号不止,四下寂静,无人出声。
躺在地上的魏善绮望着姐姐哭泣,浑浑噩噩想起了火刚烧起来的时候。
她若是没有摔那一跤,魏智灵便不会替她挡下那块焦木。
是她的错。
燕黎漪听觉敏锐,她听到了,太医说节哀。
她眼角微热,闭上眼不忍再看。
严冬下雨,即使是从火海里出来的燕黎漪也扛不住的冰冷,寒风刮过,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人群里总有些刺耳的声音,雨声也掩盖不住的恶毒。
那个声音道:“要是不出门,好好待在家里背女训、学规矩,哪会遭遇这档事,一看这些人就不正经。”
燕黎漪阴沉着脸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往那个方向找去。
她用力推开旁边的人,和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抱臂站着,居高临下地道:“干嘛?”
是这个声音。
燕黎漪不废话,右手成拳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男人踉跄倒地,被燕黎漪压着一拳继一拳地砸在脸上。他道:“我、你……嘶疼、你他娘的谁啊?!”
“我他爹是你祖宗!”
血液飞起,融入地面上的雨水,晕染绽放出朵朵血花。
燕黎漪铆足了劲抡在他脸上,就见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被他吐了出来。
“你有病吧!啊疼、你、咳……”
燕黎漪根本不理会他的反抗,抓着他的头发狠地砸在青石砖上,砖石开裂,血迹扩散。
她喘着粗气,从腰间拔出春宴上获得的那把匕首,另一只手扒开男人的嘴,尝试揪出他的舌头。
“黎漪!”
燕黎漪被赶到的杨舒月拖着从男人身上起来,她挣扎着踹了两脚男人,又获得几声哀嚎。
“冷静!”杨舒月死死锁着她,“禁军就在旁边,当街打人是要受笞刑的!”
“你他爹的狗男人!”燕黎漪压着愤怒嘶吼出声,匕首被她甩出钉在男人裆前,“带把就了不起吗?带把你就可以妄议女人吗?你自己还不是从女人□□掉下来的!”
卡在喉咙的烟尘让她只能发出气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猩红的双眼昭示着她极端的愤怒。
“你们总站在高点评判女人,可你们又有多少人能比得上她们!”
她气得浑身发抖:“背那么多女训有什么用,学那么多才艺有什么用!大难临头的时候屁用没有,指望你们这些无动于衷的男人去救吗!!”
“那么多人!救不出几个女人!可笑吗!!”
可笑吗,几个时辰前还鲜活的人现在没了气息。
命运弄人。
燕黎漪终于哭出来,脱力倒在杨舒月怀里,呜咽道:“魏智灵她、她才七岁……”
她这么小,小小的人捧着胭脂盒,献宝似的递给她,怎么就……
她可是上京城里的小智慧囊,元宵过后要去陈府拜简江冉为师的。
她可是许下要名扬天下的愿望的。
她可是……
这一夜,无尽的黑。
燕黎漪被禁军押去了最近的大理寺受笞刑,由当值的大理寺左寺丞监刑。
若是打臀部,会影响她的日常行动。
她提了一个从未有人提过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