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间冷汗淋漓,到底是喊出了声:“别!我给。”
好在宣巧云先前并没有逼迫她签下卖铺契,商铺还在她名下。
“巧鹊,备车,”燕黎漪收起铺契,转身出门。
“小姐要去哪?”
“醉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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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晌午,位于南街的醉月楼生意红火,门外马车络绎不绝。燕黎漪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方能踏步入店。
小二见她气质不凡,立即迎了上来,殷勤道:“客官里边请,是在大堂落座还是楼上包厢?”
燕黎漪落下兜帽环视大堂,道:“我找你们管事的。”
“客官,管事眼下正忙,”小二试图引她落座,“不然边吃边等?”
燕黎漪冷着脸,斜睨他道:“东家到店视察,居然要等,看来管事该换人了。”
小二闻言一愣,正要动作,里屋匆匆跑出一人,躬身赔罪道:“不知小姐光临,还望恕罪,里边请。”
“不必了,”燕黎漪缓步至前台坐下,“把账本拿出来,我就在这算。”
管事陈贺道:“这……”
燕黎漪一记眼刀飞来,吓得他慌不择路地跑回里屋去取。
这边的动静不大不小,大堂里的酒客都注意到了,目光聚焦在燕黎漪身上。
“哎,那不是燕十九吗,怎的来醉月楼了?”
“她竟未覆面纱,想来是把女训忘却了。”
“你忘了?她在春宴上大放异彩,清风书院院长亲口说的她现在实力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符修,修道人戴什么面纱。”
“骗人的吧,那她还能在北街遭刺杀?”
燕黎漪抬眸,脸冷得像块冰,朝着叫嚣最大声的那桌人看去。
那几人触到她的目光,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地垂下头。
燕黎漪一目十行看完陈贺取出的账本,“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声音不怒自威:“库房在哪?”
“哎呦燕小姐,”陈贺赔笑道,“库房近日在清扫,那环境可糟糕了,不然您迟两日再查?”
“迟两日,怕是你已经将货补齐了,”燕黎漪翻开两本账,指尖戳在纸上,“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中饱私囊,上月的生食卖出并不多,这个月为何还要多购置二至三倍的量?”
此话一出,大堂里安静片刻,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指责。
三月侧目皱眉,被戳着脊梁骨的居然是燕黎漪。
燕黎漪不听也知晓内容,无非是说她不守女德,当街指责男人,不留一分余地。
陈贺看到大伙都站在他这边,腰杆挺直,声音也硬气不少,道:“今日这库房就是开不了,小姐你逼我也无用。”
“何人逼你了?直接报官吧,这位东家。”
厚重的帘子掀开又落下,带进些许风雪。来人一身素雅,神情淡淡,红发墨眸,却不显张扬。
燕黎漪回头,印象里不识此人,还是挥手吩咐巧鹊去报官。
“幸会,”女子抱拳行礼,“在下简江冉。”
燕黎漪回了一礼,就听旁人道:“简江冉她不是周游了吗?”
“说不准已在南川赢了飞羽令回来。”
“没有消息啊,谁知晓是不是?”
燕黎漪对飞羽令倒是有些印象,无非是文人斗墨,整片大陆的才子皆为之执着,能赢下的可是名震天下、才智超群的俊杰。
上一届飞羽令得令主是首辅陈甫生,而这一届最有盼头的是陈甫生的学生简江冉。
燕黎漪道:“多谢简小姐提醒。”
“不用,”简江冉摆手,在大堂的空位坐下,“直呼我名便可。”
那边的陈贺倒是怕了,慌忙讨饶道:“东家息怒,库房能开,天寒地冻,便不要麻烦官爷跑一趟了吧?”
燕黎漪无视他,走到简江冉那一桌,道:“简江冉可介意多一人?”
“坐罢。”
官府的人赶来,原想让他们私下调和,碍于简江冉的存在,只好当场查起账。
库房存货期限只有一个月,对账本查流水,一查才知,单这一月,陈贺敛财数目已超四十两,足判绞刑。
陈贺好话说尽,燕黎漪都无动于衷,最后气急破口大骂,扬言要她好看。
燕黎漪当然知道陈贺不会死,只是宣巧云要保人,还得拿出足够的银两。
“你别怕,”简江冉给她倒了茶水,“他若是敢对你作甚,你便去首辅陈家找我,我给你去告御状。”
她神情依旧淡淡,仿佛告御状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你倒是有把握,”燕黎漪点头道谢,笑起来,“世人怕不会服气。”
“那些闲言碎语早听腻了,”简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