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
,额角青筋暴起,正要发作,宣巧云一把拉住了她。

    宣巧云扯起嘴角,笑道:“黎漪啊,犯不着大动肝火,玲珑就是年纪小……”

    “到底是比我大几个月的,”燕黎漪起身,缓步往外走,“大夫人最好尽快把凌雪院缺的物件补齐,叫外人瞧见我一个嫡女住的这么寒酸,到时掌家权怕是要落到方姨娘手里。”

    她裹上披风,头也不回地离开。巧鹊在身后追着为她打伞。

    宣巧云被她戳到痛处,面色冷了下来,连带着燕玲珑也没给好脸色。

    燕玲珑不敢说什么,毕竟她的生母是方姨娘。

    燕黎漪回了凌雪院,没有去为燕绩和燕清清接风,她知道,他们肯定会来找她的。

    雪下得极大,不间断地下了一天。层层覆在昨日的旧雪上,污秽被遮得干干净净。

    炉子里的炭烧得通红,屋子里还是冷如冰窖。燕黎漪只得把木椅拖到炉子旁,周遭的冷空气终于不那么刺骨。

    巧鹊掀起帘子,寒气钻进屋内,冲散些许沉闷。她躬身道:“小姐,大公子、三少爷和六小姐前来探望。”

    三人在屋外抖了雪,跨步进屋。

    燕黎漪也从珠帘后走出来:“这些已经是院内较好的木椅,还望哥哥姐姐们见谅,坐吧。”

    三人看着破损的木椅,面面相觑,还是燕祁率先坐了下去。木椅发出“吱呀”的声响,燕祁默默绷紧了腿。

    “巧鹊,看茶。”

    燕清清端起茶杯,嗅了嗅,不动声色放了回去。

    燕黎漪接过巧鹊递来的手炉,道:“哥哥姐姐们来找我是有要事吗?”

    “没有没有,”燕祁摆手,笑道,“只是好久未见,来叙叙旧罢了。”

    “确实是好久未见了,”燕黎漪故作苦思,眼神却冷冷的,“上一次见还是五年前呢。”

    燕祁被她的眼神一惊,这时才发觉她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虽不是亲兄妹,但他年纪最大,燕黎漪也会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哥哥”。

    慕容雪死后,他娘亲宣巧云得到掌家权,立场不同,关系自然就疏远了。时间久了,公务繁忙,他竟然也忘记了关心她。

    燕黎漪来找过他,求他保护她。她说燕玲珑和其他哥哥姐姐们欺负她,燕祁去求证,得到的结果是她在撒谎。

    他印象中的燕黎漪,是个性格怯懦,满口胡话的小孩。

    现在的燕黎漪眼神波澜不惊,瞧不出任何想法。

    “我和三哥五年前就已去往清风书院,自然少见,”燕清清见气氛不对,扬起浅笑,“大哥三年前考取功名,近来也在都察院谋了小职,应该时常见到……”

    她瞥到燕祁的脸色,后面的话渐渐弱了下去。

    “小妹大概猜得出来大哥为何而来,”燕黎漪道,“大哥不必忧心,我并没有什么要争的,我只奉劝一句,不该经手的不要碰,当心染了墨洗不去。”

    燕祁为人不错,出于小时候的信任,燕黎漪不希望到时他被连累。

    至于燕绩和燕清清,他们是清风书院的弟子,书院里会有人保他们。

    “你要做什么?”燕祁问,“如果你要做出对燕家不利的事,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不做什么,”燕黎漪唇角微勾,漫不经心道,“你应该想想父亲做了什么。”

    她饮下最后一口茶,搁下茶杯,道:“天色不早了,巧鹊,送客。”

    她的劝告点到为止。

    至于燕祁会不会去查,查不查得到,看他自己。

    接下来几日,燕唯乔对燕黎漪格外关注,用膳时经常嘘寒问暖,不再那么偏袒燕玲珑。

    以至于燕玲珑每次见到她,眼神里的怨毒都藏不住。

    对此,燕黎漪不想费心神理她,权当没看见。

    这样的日子平静过了几天,最终在一个午后被打破。

    初春已至,早花争先开放斗艳,光秃了一个冬天的枝丫上也有了翠绿的影子。雪好不容易停了,燕黎漪用过膳,正在院子里散步。

    凌雪院的梅花开得正盛,和其他心急绽放的花一齐点缀院子。有些花落在地上,铺出片片春光灿烂。

    燕黎漪正瞧着梅花出神,身后突然传来踩雪声。

    回头,碧春带着两个嬷嬷向她走来。

    碧春先向她行了一礼,道:“十九小姐,夫人唤你去前厅一趟。”

    两个嬷嬷作势过来架她。

    燕黎漪后退一步,皱眉冷声道:“这是做什么?我自己会走。”

    说罢,率先提步越过她们。

    碧春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跟上她。

    走在小径上,燕黎漪瞥了眼身侧的嬷嬷,隐隐约约猜到了有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