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古楚鬼公子
   “何谓佛教僧?”熊巨疑惑道。

    佛教传入中原,乃是西汉末年的事情了,生于战国的楚公子熊巨,自然不得而知。

    褚灵曜三言两语为其解惑,并再次发问,“您可知,那大和尚与盗墓贼是何关系?”

    熊巨摇头,“匆匆一面,混乱已极,不晓得其中瓜葛……”

    一人一鬼线索不多,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小狗跑到山脚下一处泥坑旁,在那儿转圈,不走了,“汪汪汪!”

    主人快来看,这里,这里!

    褚灵曜遥遥望去,发现泥坑位于一条小路的右侧,滑坡山体的左下方。

    熊巨飘到那个狗刨的泥坑上方,哀伤道:“这里,便是我头骨掩埋的地方,其余骸骨,散落于这一片颓土坡下。”

    褚灵曜昂首,就着月光,看清了前方倾斜十余里的滑坡,深感压力道,“您可能感知到残骸的位置?”

    如果楚公子感应不到,那于大片泥沙下挖掘白骨,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幸好,熊巨点了头,“能的!骨与魂魄有所感应,我能穿入土中探查情况!”

    既已应诺,不可食言,即便要为之付出无尽辛劳。

    褚应曜暗自鼓劲后,拿上火把,寻小路上山,“为保安全,不如从上往下搜寻吧。”

    “是极,是极!”本是陌路人,尽心为自己敛骨,熊巨感激不尽,哪敢有异议?

    可褚灵曜刚踏上小路,便停了下来,他弯腰细观路上杂乱脚印,疑心道:“这些脚印,全是壮年男丁留下的。一般盗墓贼,定然不会全是壮丁……”

    战争频繁的年代,盗墓也猖獗。

    一般盗墓贼以家族为群党,老幼皆有,如此人数之多,又全是壮丁的阵容……

    褚灵曜忽然想起了什么,驿馆后方那些整齐排列的行军营帐,同眼下这些脚印,恐怕有所关联?

    倘若真是他们所为,那一个名号呼之欲出!

    “摸金校尉?!”疑似新宋朝廷的摸金校尉?

    褚灵曜骇然!

    “何为摸金校尉?”这又是一个古楚人听不懂的名号。

    南方文化之地,竟有僧侣,勾结朝廷军队盗墓?!

    褚灵曜深觉荒唐之余,苦笑解释道:“公子生于战乱年代,应当知晓,战争拼的是一国人力、财力。后世军阀不遵礼仪,不敬祖先,盗墓中珍宝充做军饷,东汉末年曹阿瞒,特设‘摸金校尉’,行此腌臜缺德之事!”

    以周礼为修身之准则的熊巨大为震撼,他愤然捶树道:“炎黄子孙血缘一脉,莫不亲亲,怎可行这等为天地厌弃,祖宗仇恨之事?”

    他为魂魄,那一拳,自然是捶不到树的,半透明的胳膊穿树而过,吓到了在树后抬腿做标记的小狗……

    “呜儿?!”小狗中断撒尿,惊恐弹开!

    沿着那伙摸金校尉踏出的小路,在荆棘间穿行了大半个时辰后,褚灵曜跟随气愤的受害者——熊巨,摸到了一座大幕前。

    荒山孤野,古墓蒙葛。

    陵墓的一半被泥砂冲毁,剩余部分又遭盗掘,树木断根之下,盗墓者顺着裸露的断墙挖了一个洞。

    月光幽幽,驱不散那洞中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黑暗。

    只剩下一半的墓前平地上,许多陶罐破碎,木质的漆盒与剑匣腐朽成渣,连同一些断绳残简,著字布帛一起,被丢弃在了地上。

    至于值钱的金玉之物,一件未留!

    熊巨再见此景,又悲,欲哭。

    “嗡!!!”褚灵曜连忙拨动弓弦,以弦颤声震慑这楚鬼,不让他发狂!

    “您暂莫哀戚,先寻骨骸要紧啊,万一再有野狼毛狐叼走了您的骨头,那可如何是好?!”

    这缺德的人,搁这儿吓唬鬼呢!

    “!!!”

    熊巨果然被恫吓,不敢哭了,“君稍候,且待我查探!”

    他急吼吼跳下断崖,钻入滑坡泥土之下,搜寻自己的骨头!

    褚灵曜暂时无事,他眼看一片狼藉,脱下外袍铺在地上,弯腰跪地,将那些敷泥的,被踩断揉破的珍贵文物,尽量收集。

    有些布帛实在破碎,无法拾取,他气的大骂:“取金玉而弃文化,兵匪行径!刘帝放任至此,国祚难长!”

    …………

    接连两夜,褚灵曜在熊巨魂魄的指引下,艰难的挖掘搜寻,集齐了他的骸骨,以布帛包裹,埋葬于另一株更靠近山中的榔榆树下。

    “我的先祖,武王通,心荡病倒,薨于此木之下。我心悸而亡,归葬如故,这怎不算一种宿命轮回?”月凉如水,朦胧半透的熊巨抚树感慨。

    褚灵曜在新坟前燃香三柱,洒酒一杯,毕恭毕敬的鞠躬行礼,“世道混乱,生人难活,死人难安。望您从此清净,安息长眠。”

    “我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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