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鬼?!
,停车拴马,烧火煮饭。

    篝火红红,沸水咕咕,稻米在锅里煮开了花。

    褚灵曜将挂钩上的锅挑下来,摸出木勺准备开饭时,小狗从河流下游“呜呜“叫着跑了过来。

    它嘴里还叼了一个浅黄色的大东西!

    那圆润的形状,那泥土染黄的颜色,褚灵曜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起身怒喝:“你从哪里叼来的骷髅!”

    是的,小狗乐颠颠叼回来,打算找主人献宝的东西,是一个白齿森森的死人头骨……

    “汪汪!”小狗奔跑而来,冲到褚灵曜面前,撒嘴,兜了好些泥巴的骷髅头落地。

    “咕噜噜“,骷髅头滚到了褚灵曜脚边,撞上他的锅,方才停下。

    热气腾腾的锅边,挨着一颗圆滚滚的死人头骨,褚灵曜眼前一黑,扶额,几乎呻吟,“我不是教过你,不许碰这些东西吗……”

    从北地返回江南的途中,沿路堆满人骨马骨。狗这种动物,对骨头是没有抵抗力的,褚灵曜三令五申,甚至揍过小狗几顿,才改掉了它叼死人骨头的恶习!

    然而,不过是褚灵曜自认为的改掉了,他搓齿道:“现在看来,你根本没改!”

    “汪汪汪!”

    “打猎”成功,有所斩获的小狗可高兴了,蹲好,昂头立耳,求表扬!

    “还想请赏?不揍你已经是我仁慈!”褚灵曜脸黑如炭。

    他懒得搭理邀功的小狗,只是皱着脸用木棍把骷髅头拨开,远离他的晚餐!

    是的,虽然被骷髅撞了,但那锅饭,他是不会倒的!

    他选择继续吃!

    “咦?!”

    因骷髅头砸地翻滚,又撞了锅,填在骷髅内的泥土松动脱落,撒了一地。褚灵曜拨开骨头后,发现洒出的泥土中藏有一点亮芒。

    他将那亮闪剔透的东西捡起来,用河水冲洗,发现是一枚白水晶蝉。

    古人下葬,依照习俗会在口中填物,压舌。平民用米粒铜币,贵族富豪用玉蝉,也有用水晶、玛瑙蝉的。

    蝉,埋藏于地,蜕而新生,象征轮回。

    “这水晶剔透若水,蝉形饱满生动……”

    褚灵曜摩挲着手中的白水晶蝉,又看向静静躺在篝火边的骷髅头,“你是何人?衔蝉水晶,生前必定豪富权贵,怎会布尸荒野,为犬叼衔?”

    骷髅头自然回答不了他,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朝着天,仿佛也在质问苍天,他何罪之有,竟在死后落得如此凄凉下场……

    食过晚饭喂完狗,褚灵曜爬入车厢休息,肩背缚了一根草绳的小狗,则叼着它的虎肉干,趴在车轮旁守夜。

    那颗被狗叼来的骷髅头,被褚灵曜就近挖了一个坑,埋在一棵榔榆树下。埋葬之后,他出于怜悯,又为其默诵了一段往生经文。

    水畔草生草腐,流萤若星。

    午夜时分,榔榆树下,一个模糊的身影自新埋的土包上升起,隐约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轮廓。

    那“男人”望着近在眼前的榔榆树,摸着斑驳的树皮,不禁潸然泪下,“先祖征随,客死樠木之下,今我尸骨拆离,复葬于樠木之阴,命运何其无常哉……”

    樠木,即榔榆树。相传,楚国的武王熊通,便是在东征随国的途中,病死于榔榆之下。

    小狗于睡梦中听到声响,睁眼一看,被吓得浑身炸毛!空气中流动的阴寒之气,唤醒了它潜藏的本能,明晰真相:树下男子,绝非人族!

    “汪汪!汪汪汪!”惊恐的小狗蹦跳狂吠,发出警告!

    主人快醒醒!有鬼!有鬼啊啊啊!

    “何人胆敢夜袭!”抱剑而眠的褚灵曜立马清醒,开口大喝!

    担心贼子藏匿,暗箭伤人,他没有贸然下车,而是撩开布幔一角小心查看,但车外水缓林寂,四野无人。

    “难道是野兽?”褚灵曜摸出桃木大弓,开始仔细探查草木茂盛处。

    小狗狂吠后,树下的人影立即消失了。

    犬吠声声,四周唯有风响,褚灵曜再三向小狗绷直绳子也要扑咬的方向张望,始终没有发现人或是野兽的踪迹。

    “你在叫什么?”他穿上皮甲,下车问狗。

    “呜呜呜呜!”褚善小狗被主人摸了两下头,心绪稍定,它不再汪汪,而是一直甩头,往榔榆树下示意。

    那个方向,草木疏疏,潇风若若,并不利于藏匿,褚灵曜解开系在车辕上的绳子,示意小狗带他去看,“那边有什么,让你一直吠啼?”

    “汪汪汪!”主人跟我来!

    有主人随行,狗仗人势的小狗胆子大了起来,它奔着那个埋骷髅的土堆就去了!

    主人威武护我!有鬼也不怕,我挖给你瞧!

    “呼哈!呼哈!”

    狗吐舌头的声音近在咫尺,头顶浅浅的一层泥巴已被狗爪刨散,“男人”隐藏不住,只得无奈显出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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