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以来,猛虎便是能以一己之力灭杀狼群的存在,大猫的气息代表着极度危险,刻在小狗骨子里的恐惧让它瑟瑟发抖,但虎尸上浓烈的血腥味,又引诱它抖着腿靠近 。
“汪呜!”在天性与食欲的拉扯下,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炸毛小狗匍匐着围绕虎尸转了几圈,夹尾巴跑了。
毕竟,除了老虎肉外,世上还有无数种肉可以吃,可狗命只有一条啊!
“这张虎皮,厚实丰美,我将它硝了给您冬日当褥子。”褚灵曜提着小刀,小心翼翼剥着虎皮,力求使其完整。
庾邡老道盘坐在一张席上,捏着一根竹签,挑煮熟蛇骨上的肉。
他身前放了一个白瓷碟,每当碎肉足够一口时,站在老道人身旁的丹顶鹤便垂下头,鸟喙轻轻碰撞,将蛇肉尽数吃掉。
“这条蛇除了蛇油蛇骨之外,最宝贵的就是蛇胆,可惜了……”
丹顶鹤可不担责,它纤长若竹的腿抬起,拍拍庾邡的肩膀,中趾一弹,径直指向褚灵曜。
意思是:他干的,不是我!
“嗯?”
被鹤指着的褚灵曜不明所以,他略微回想了一下,苦笑,“昨日我还奇怪,它为何阻止我杀蛇,原来是为了保全蛇胆。”
他后补的那一箭,势如破竹,直接射爆了蛇胆……
“为师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形势危急,你们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哪还敢贪求?”
庾邡抬手,把鹤控诉的爪子按下,“你别逗灵曜了,他早不是那个一逗就脸红的娃娃了。如今皮糙肉厚,巧舌如簧!”
被师父“嫌弃”,褚灵曜只是笑,埋头干活儿,也不搭腔。
褚灵曜将一大堆剔净的虎骨,连同虎皮、虎心、虎鞭等物一起交给了师父处置。
他自己则忙着切割剩余的虎肉,而虎的内脏也装满了整个陶缸。
现在,难题来了。
“这些肉怎么办?”褚灵曜直起身伸展腰肩,缓解酸胀。
庾邡师徒二人吃素,丹顶鹤嫌弃虎肉腥膻粗糙,不吃;小狗的直觉告诫它不能沾染大猫气味,恐被报复,也不吃。
“喂狗啊。”庾邡老道人抬下巴点点小狗。
褚灵曜摇头,无奈道:“我试过了,它不敢吃,闻一下就跑了。”
“这虎肉绝非凡品,狗吃了大有裨益。只因不敢便与宝物失之交臂,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啊……”
虎骨莹润,质地如玉,庾邡老道人弯腰挑捡着适合做骨笛的料子。
“教育幼儿,不可一味听之任之。你小时候怕水,不敢凫游,为师不也将你教会了?”
褚灵曜虚心请教,“您是怎么教的?”
庾邡老道人微笑:“为师乘舟带你去湖心,一脚将你踹了下去。”
“啊?!”这个答案,褚灵曜始料未及。
“第一日,你怕水;第七日,你仍然怕水;第十五日,你潜水下去摸了一条鱼,偷偷藏在了为师的衣橱里……”
炎热盛夏,打开衣橱的一瞬间,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鱼腥味,庾邡至今记忆犹新……
“……”
褚灵曜控诉的目光专为心虚,他赶紧埋头,霍霍切肉,假装很忙。
“灵曜啊,幼儿见识不足,无法分辨好坏,这时候,就需要教养者替它做下决断!”
…………
第二日,熬夜砍松枝熏肉干的褚灵曜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跟师父修习早课。
早课毕,他戴好斗笠穿蓑衣,又自墙上取下鱼竿。
“师父,小狗才吃了驱虫药,不可淋雨受寒,劳烦您照看一会。”
他说完话,弯腰将小狗往师父屋子里一推,趁小狗反应不及,迅速拉上了门。
“不是说好了要让狗吃虎肉么,你去钓鱼做甚?”庾邡老道人瞅瞅被推进来的小狗,见它抬爪挠门而不得出,一幅郁闷摸样,忍不住笑起来。
褚灵曜的声音隔墙传来,“我欲行偷梁换柱,瞒天过海之计。”
“哦?”
庾邡皱眉想了想,隐约猜到答案,不由得笑容扩大,“这招数,可不够磊落啊……”
然而,褚灵曜已经定计,并开始实施,可不管这招数损不损。
他乘舟入湖心,淋着细雨,打着瞌睡,意兴阑珊的钓着鱼,没过多久,倒真给他钓上来一条肥美的草鱼。
“汪汪!汪呜!”
褚灵曜提鱼进屋,小狗欢快的绕着主人跑,时不时跳起来去咬鱼尾巴,但都被他抬起手臂躲过。
“莫急,这鱼本就属于你。”
他安抚好小狗,当着它的面,以匕首片下鱼肉,然后取来一根布带缚住狗眼。
“吃吧,这肉全是你的!”狡猾的人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