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
不忍责备,又怕小狗遇险,褚灵曜从背篓里翻出一根草绳,将看似乖巧的小狗系上,绳子只放半丈长,方便它探索山林,又能防止它乱跑。
一人一狗下行涉溪,于树荫稀疏处,发现了一株辛夷花。
“时人分玉兰,白玉兰叫做木兰,紫玉兰称作辛夷花。”虽然知道小狗听不懂,但褚灵曜还是絮絮道来。
这株辛夷花上,新叶浅绿,花苞密密匝匝,偶有几枚花苞裂开,露出紫红色的花瓣。
褚灵曜瞧着那些毛绒绒的花苞,笑道,“时机恰好。”
辛夷花开赏心悦目,但花蕾方可入药啊。
采摘过辛夷花,又遇夏枯草、玉竹、茵陈、使君子等药材,褚灵曜的背篓没过多久便被塞的满满当当。
…………
烈日当空,耀眼光芒透过树冠撒下,浅金千万条。
午时左右,褚灵曜意图归家。
恰是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破风声!一个白色的身影自树林上方疾驰而过!
“那是何物?!”
褚灵曜抱上小狗提气追赶,他身法灵巧,极速奔跑至开阔高处时,见到了那白影的全貌。
三角豁口内折的青崖下,长谷之中,一只洁白红顶的丹顶鹤翅膀连连煽动,调整身形,绕着一处悬崖徘徊。
“丹顶鹤?”
山风吹起褚灵曜的衣裳,吹起他漆黑微湿的鬓发,他凝视貌似焦急的鹤,总觉得它有三分眼熟。
“汪汪汪!”凛凛山风吹扁了狗儿的小毛脸,一股幽微而甜蜜的气息随风而来,送入它鼻腔。
小狗猛烈抽动鼻子,四腿乱蹬,失控般想去寻找香气的来源!
“呜汪!汪呜!”太香了,太香了,小狗想吃!!!
褚灵曜被突然躁动的它吓一跳,要知道他们此时站在一处崖边,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安静!别乱动!”
小狗激动的叫声,惊动了试图在猛烈上行风中悬停的鹤,它纸鸢一样左右滑动,微微转头,看向上方的一人一狗。
被惊动的不止是鹤,一条赤红的毒蛇自悬崖上的小平台抻起身,额上凸起的三道血红棱角,昭示着它的不好惹!
而叫褚灵曜惊讶的,是随着红蛇起身,暴露于蛇腹下的一朵花!
那株花,花型形似铃兰,花枝与花朵皆圆厚可爱,半透明浅灰色,像夏夜月光溶于浅浅水层,又像人死后阴翳的眼白。
“溶月冥兰?!”褚灵曜记忆极好,他在师父的藏书中见过这种花!可它不是传说中已经绝迹的仙草?
“嘶!!!”
他叫破了兰花的名字,似有灵性的红色毒蛇朝着他大张血口,以示威胁!
兰花即将开放,红蛇与鹤互有忌惮,一直僵持,而褚灵曜的到来,打破了二者之间微妙的平衡。
“哗哗!”丹顶鹤扇动翅膀,随风浮起,升到与褚灵曜差不多的高度,一对精光熠熠的黑瞳仿佛带着审视。
抱着小狗的褚灵曜后退几步,提防于它。
鹤灵巧的绕着褚灵曜飞了一圈,嗅到他还算熟悉的气息,认出了他是伍鹤草堂的弟子。
越看越觉得这鹤熟悉,褚灵曜尝试着开口,“我见过你?你是师父养的那只老鹤?”
鹤听懂了他的话,大喜,连连点头!现在不扯是庾养我,还是我养庾,先帮忙!
丹顶鹤再次沿崖盘旋而下,冲褚灵曜示意那条剧毒无比的蛇!
“……”
老鹤听懂人话,传说中的仙草现于眼前,种种神异,撼动不了身经百战的褚灵曜!他迅速判断形势,双膝跪地,将牵狗的绳子收紧死死压住,取下弓箭,搭箭弯弓!
第一箭,山风混乱,箭羽偏移。
第二箭,他调整角度,箭射到了距离毒蛇一尺的地方!
红蛇被箭矢所惊,仰头张嘴,朝着盘桓的鹤喷出一股毒液!
鹤闭眼后撤,险险躲过!
第三箭,褚灵曜拉弓如满月,箭羽驰若飞星,眨眼间飞至对面,钉入红蛇盘卧的腹中!
红蛇受伤,陷入狂乱,不断扭动身躯试图挣脱,然那一箭入石三分,岂容它轻易脱身?
等候已久的丹顶鹤横飞过去,无限驱近于溶月冥兰,并尝试着以爪撕扯红蛇!
身处劣势的红蛇半身弹射,快若闪电,接连喷射毒液,亮出尖牙,妄图吓退丹顶鹤!
“退开些!让我再射一箭助你!”褚灵曜朝着半崖处大喊。
丹顶鹤抽空扫他一眼,也不知为何,并没有退开,它与蛇的殊死搏斗,再次上演。
红蛇处于劣势,但蛇毒致命,哪怕得逞一次,也能要了丹顶鹤的命!鹤的每一次挑衅,每一次精巧躲避,都无异于刀尖舞蹈,凶险至极!
褚灵曜按弓趴于